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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の人形洋館

所有關於PM的同人會慢慢地發在這裡備份……不管是長是短是多是少 主坑的話,等到差不多連載完了再發吧(喂!)……=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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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14 告白】

 

“雅洁特!”
放学铃声一响,绮罗就兴高采烈地站起来,“你的衣服已经做好了哟!今天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彩排……”

雅洁特淡淡瞥了瞥绮罗,拿起书包就朝门边走去,把无视的意图显露无遗。

“等、等一下呀!”
大概因为反应也在预想中,绮罗并没显得特别泄气。“不想试试穿一下吗?可漂亮啦!而且,过两天就要正式上场了,大家提前练习一下也好不是吗!”

“只不过是站在那里就好了吧,根本用不着练习。”雅洁特微微皱了皱眉,脚下步速依旧。“请别认为我是真的对你的提议有兴趣,我只是要让你明白……无论做什么,我都不会输给你的。”

“不、我只是——”
当事人并未注意到绮罗欲言又止的纠结,她只是在快走出教室时,留意了下不远处的空座位。

……果然还是缺席。
似乎就是从几天前起,菲尔蒂特就三天两头地匆匆早退、甚至全天旷课,就算极难得地待在学校,也总是无精打采地趴在桌上沉默;班上绮罗的拥护者们也似乎随之低调了许多,像方才那样雅洁特对绮罗表现出不友善或不合作的场合,也未必会引起以往那般激烈的集体起哄。

话虽如此,对雅洁特而言,这并不是值得松一口气的幸事——就像她在绮罗的推介下成为文化祭红茶馆的看板娘,也纯粹只是出于不能向正牌公主示弱的原则一样,目前这种微妙的境况,由于其实质上的“不自然”,反倒引起她微微的不安。

说不定还因为……忽然变得沉默还时常发呆的不止菲尔蒂特,也包括那天和她同去游乐园的某人。这段时间,他的言行举止看似并没什么不同,却仍旧让她感到某种微妙的异常;如果说菲尔蒂特的反常是因为她没有理由如此低调收敛,那么阿尔冯特的反常,就是更难以直接用语言和理论去描述……或许,只是纯粹出于非理智臆想的感受。

反常……现在才这么形容,真的合适吗?——对没了记忆的他而言,哪一分哪一秒不是处在“反常”之中??
金发少女轻嘘一口气,加快脚步走到校门口,却惊讶不已地看到一个本不该在此的人。

“阿斯巴尔……殿下……?”





 
青年一头金发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少女望着他背光的脸,想如以往般摆出笑容,却发现唇角犹如凝结了般沉重僵涩,片刻前还算自如的步伐,此时也犹如踩在泥泞地里般沉重。“您为什么会……?”

“哈哈,吓了一跳吗?”青年王子调侃地摆摆手,“因为迫不及待想早点看到你,就提前到这里来找你了……这样解释的话,你能接受吗?”

“我……——”亲切热情的对白,却仿佛锐利的刀刃直没胸中,让她因这刺痛愕然杵在原地。
“对不起,”她艰涩地摇头,想藉此掩盖动作和表情的僵硬。“请原谅我的……失态。”

“哪里,该表示歉意的是我啊。”
金发青年的语调仍旧友善闲雅。“两周前我没来赴约,肯定害你等了很久吧?不管怎么说,对女孩子失约都太差劲了嘛。”

“请不必如此见外,我……只要能再见到您,就已经很满足了。”

“唉,真让我受宠若惊啊……”阿斯巴尔爽朗地笑起来,雅洁特则默默合眼,忍住眼周不可抑止的酸涩。

……为什么——原本自然流畅的应对、理所当然的甜言蜜语,不过是经历了这两次会面的短短间隔,竟会变得如此难忍……如此不堪??
掠过肩旁的微风显得额外寒凉,她轻缩双肩,为不经意流入的回想暗自惊颤。

“……只是,真遗憾呢。”金发青年的话音再度响起,“今天恐怕也没时间慢慢聊了,我只是来跟你暂别的。”

“……!?”
“也该差不多做下决定了……所以,我得正式回去一趟。”他原本爽朗的笑容逐渐变得深沉,海蓝色双眼中的锐光也清晰可见——“身边的人也都开始催促了呢……你明白我的意思吗,雅洁特??”

“……!!”
人偶少女的脸色霎时煞白。

——情势果然全如梅可露和尤米埃尔所说。左支右绌中的魔界将会提出让正牌公主候补成为他们的王——虽在现阶段还是个未定虚名,却已足够导致明日叶绮罗作为真正候补的【实质失格】……

“阿斯巴尔殿下,我……我没有听错吗??”她极力把唇角上弯,却抑制不住嗓音的颤抖。
……这样一来,阿斯巴尔王子若想遵循传统规约取得他的权利,联姻对象就只剩下那个原本“非名正言顺”的反乱军势力的公主候补——也就是,她了。
换言之,她就即将成为……即将和……

“你认为我像在开玩笑吗??”王子抬抬眉,眼底笑意逐渐难以把持。——看这犹如天塌地陷的模样,如非很清楚她的来历,恐怕真会误解成受宠若惊的喜极而泣吧??

“我……”
喉咙像被死死掐住,原本动听柔软的嗓音也变得沙哑,“我很……”我很高兴,我很荣幸……这不就好了吗?这不就正是她苦苦追求的使命、不就是她即将圆满完成任务、实现自己唯一存在意义的证明吗!!

你不也……早就有了觉悟吗。雅洁特·捷诺瓦滋——

“那么我就先行告辞——下次,也就该听到你的答复了吧。”
金发青年似乎仍未察觉她的异样,他说完话后便礼节性地挥了挥手,洒脱地转身离去。少女怔然望着他远离的方向,视线焦距里却全然没有那个身影的存在。


 ==============================

 “小姐。”
“……!”

另一只手轻柔地搭上少女的肩,呆若木鸡的她瞬即被重新注入生命般轻轻一颤,她猛然转头,在看见那张魂牵梦萦的容颜时,不自觉绽开如释重负的微笑——

“阿尔冯特大人……!”
这瞬间,她比任何时候都强烈地意识到,自己是多么希望见到他。
她来不及看清那对金色瞳孔中弥漫着的复杂情绪,也无暇追究这种念头该不该产生,全身的力量都在驱使着她靠到那个人身边,贴近他的气息和怀抱,接纳那原本无法奢想的温柔与呵护……

“……——!!”
就在即将要与他视线相对的一刻,她的动作和表情都陡然凝住;而后,小心翼翼地后退半步,低着头不再出声。

咫尺之距的银发男人的反应同样微妙。他仿若梦游般呆站在那里,愕然、疑虑和迷茫之色不断交替。

“对不起……。”
数秒后,金发少女的道歉声打破了沉默;同时,她转身朝背对校门的方向走去。

怎么会忘了呢……怎么会,差点就忘了呢。
阿斯巴尔王子的现身,是用最毋庸置疑的方式提醒了她自己的立场,让她清楚意识到——已经不能,再任由自己与现在这个样子的阿尔冯特相处的事实。

不能再放任了……是的,也不能再……——即使只是……和“现在”的他的那种相处姿态,也不可以……

急于逃避的意图,让雅洁特的脚步急促而踉跄;而机械地跟在她身后的男人,则好一阵才从恍惚中清醒过来。

从方才她转头一笑的那瞬间起,他就如同被摄取了心智般思绪停滞,视线始终停驻在她身上,却又连她早就止住动作、然后回身拉开他们的距离也没意识到。

试图整理凌乱不堪的思绪,却立即败给了一连串的自我质疑——为什么他又会鬼使神差地跑来她的学校??为什么竟会刚好目睹阿斯巴尔王子和雅洁特的会面??为什么明明已到了这一步,他还是装作若无其事……或者说,根本是几近条件反射地靠近她,然后……

无数记忆中的场景声音轻松冲破了他的刻意压制,交替回放……最终定格在片刻前,他的小人偶转瞬即逝的微笑上。

……是了,那就是令他迷惑的症结吧。
因为,那是原本不应出现于他认知中的存在。

在“真正的阿尔冯特”的记忆里……在【她所知道的他】面前,她从未露出过那样……毫无负担、毫不掩饰、纯然体现着“发自内心的喜悦”的笑容。

——发自内心——??……——笑话。怎么可能!!她是他假学生涯的最高杰作,也仅此而已——人偶怎么可能会有心?……她……不过是在如以往一样,根据认知到的现实,表现出自己理应作出的、最适合的反应罢了。

……最适合的……理应作出的反应。是吗。

【你要是讨厌看到我的脸的话……】
【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原来,她判断出的现实就是,面对着“那样的”他时,她能够理所当然地露出……“那样的”笑容……吗。

【只有这样,才能光明正大地为小姐出面啊】
【为什么?让你如此对待自己的理由……】
“那样的他”——那个遗忘了所有、缺乏立场和自觉、在人前几无防备的荒谬可笑的自己……

【亦或是……知道了这件事,我就会不屑于你、不再关心你、甚至是……厌恶你??】
【……那个伤害你的罪人…………就是我吗。】

思维再度停滞,不知是因为更进一步的记忆太过忌讳,还是他强迫生生中断了那股思考。
……而,就在那样一个毫不知事的愚蠢的男人面前,那孩子——那家伙竟会判断出,她可以对他显现出那样的……

——连赋予了她存在、同时作为她创造者和主人的【他】,都并未目睹过的神情……吗——

模糊又转为清晰的视界里,只剩下娇柔纤小的背影在缓缓晃动。他呼吸艰困,又开始不听使唤回放的影像层层沉淀着堵塞胸中,当镜头闪现到方才青年王子那老成精算的优雅笑容,某种东西似乎挣脱了束缚猛然爆裂而出,瞬间冲破了他伪装的矜持。

“……他对你说了什么?——”
“……!?”

来自自己的僵硬话声让他莫名厌恶,在金发少女闻声转过头前,愣是把表情和语气软化了下来。“……唔,我只是……”

雅洁特却消极得出乎他的意料。她没有回答,也似乎并不在意他的解释,仅是停住步子,默然低头站在原地。
他轻蹙起眉,显然对此颇为不满,“……怎么了??”——她不是该作出那样的反应吗??面对着这个她以为什么都不记得的他……表现得一无所知的他,再度,露出那样的……

“……不、请别……”
直至离她只有半步之遥,金发少女才触电般一颤意图闪身;只是此刻的银发男人实则已恢复了创造者习惯性的命令言行,他没因她的退缩而却步,反倒直接抓住她双肩,也毫不掩饰目光中的疑虑和不悦。

“……为什么要躲??”
她是在躲着他——无论是表情的流露、视线的交汇,还是身体的碰触……虽然他实则很清楚个中缘由——同时也是理应“最为重要的现实”,但此刻的他满脑子都是质问和不满,浑然不觉自己这“兴师问罪”的荒谬。

“……我……理应完成的那件事,很快就要到来了啊。……”
她低头咬唇,强忍着那种无法解释的疼痛,“所以,我必须……”

——必须——
必须准备成为王子殿下的妻子、必须从这……令她迷乱、迷醉却加倍了此刻痛苦的温柔注视中,彻底抽身啊——

“……”银发男人稍稍放开力道,金瞳的视线胡乱地抹到一旁,不知该懊恼于自己竟迟滞至此,还是迷茫于不断滋生的莫名情绪。

“……他向你求婚了,是吗。”他对这多余的确认嗤之以鼻,却收不回出口的话。“还是该说,他今天就是来对你——提出婚约的??”

“还……没有。但阿斯巴尔殿下已经正式表态,下次见面……”
“……你就会同意吗。”他捧起少女的脸强迫她看着他,令她胸中疼痛愈发加剧。

她拼起仅剩的力气点点头,无能为力地阖上眸子,试图从他臂间退开。“您是知道的。……那就是……我的……”——存在意义啊——然而雅洁特却陡然想起,对她熟悉的那个阿尔冯特而言,这是最适当的答案,但,对这个似是而非的男人再度重复的话……

“……!!”

或许,根本从更早起就于事无补。

捧着少女脸颊的手指轻轻滑到樱粉的唇际抚揉,纵使有薄纱手套的阻隔,那令人迷恋的细嫩触感还是令他气息微滞。他从不曾怀疑过他的雅洁特的美丽,只是,不知从何时起已远远跳出机械事实范畴的认知,早就转为某种危险而不可解的东西,轻而易举蚕食了现在的他的理智。

款式中规中矩、甚至有些古板的桃红色制服穿在眼前少女身上,并未减损半分她的清雅娇美;柔润小巧的唇瓣轻轻翕动着,像是要发出最动听的呢喃……
指间的感触、眼底的艳丽、鼻间的淡香,感官所接收到的一切信息,都仿若致命的魔咒——

“……唔!!”
在意识到他即将进一步打破界限距离的瞬间,保持着重重心防的金发少女抢先作出了反应。她猛然挣开退后几步,惊弓之鸟般抱起双臂警戒着。

“不、不能这样……”
亲密的悸动余韵仍在,颤栗地侵扰着她的思绪感官。“您不可以……”她边摇头边继续后退,直至重重撞到身后墙边的死角,才趔趄着勉强稳住身体。

他明明就知道,完成这件事对她而言是何等必须、何等绝无另选……而这样的亲昵,只能令她倍加痛苦,无法给她任何意义上的宽解啊!

“……是吗。”银发男人的视线从落空的双手,慢慢扫到她惊惶的丽颜和曼妙的身躯,俊颜上迷茫和恍惚的表情随之褪尽,换成另一种异质的神采。“我……不可以怎样呢??”

“……”
“你该不会是在说,我……不可以碰你?雅洁特。”金瞳中闪过一丝妖艳而不屑的笑意——他的杰作、他的创造、他的所有物……她是……“为什么?”

阿尔冯特大人——她只是动动唇,就又尝到了窒息的痛楚。“您明明知道的,您之前明明……答应过……雅洁特……”
不是他说已经想通了吗??不是他主动应承她、默许她、甚至鼓励她的吗??虽然那确是理智上对她最好的开解,但现在的她,也根本没法再重复那告解般的陈述啊……

金发少女被那股痛楚逼得无力,只能艰涩而断断续续地嗫嚅。她无力察觉到眼前男人的不妥,更没看见每多持续一秒,他眼底的不悦就加深一分,最终,那份暗涌了许久的怒意浮上表面,把精致的脸孔扯得微微扭曲。

“……是吗。”

【……我知道,现在的我没立场这么做。】
——是啊,他答应过她的……极想无视的记忆再度轻易融进他的灵魂心智,让他恍然分不清自己身处梦魇抑或现实。

【……无论你打算做什么,都请放手去做;……如果那是你的坚持……】
在那坦诚而对、相视而笑之后——她对着那样的他,一次又一次露出那种不合理的笑容……可是,她却又亲口告诉那家伙,为了他的期望和指示、她要坚持——

“……是啊。我是答应过你。我也应该知道的……”
他仍旧扮作失忆的模样,唇边却同时溢出极为不屑的冷笑,将原本那居高临下的举止风度显露无遗。意识里那几个似是而非的念头不断凌乱地打着转——任务、命令、联姻、王子、求婚、人偶、雅洁特……

“因为那才是你的‘存在意义’。对吗。……果然,始终还是这样吗。”
“!?”

不待少女有所反应,他就一把搂过她,梳理她柔软发丝的动作轻柔,却满溢着不容抗拒的压迫。“即使那家伙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不会再对你说,你还是会忠实地去执行他的指示……即使现在在你面前的不是他,你也不曾考虑过别的可能——不、应该说,你根本就不会去考虑,是吗。”

声调因逐渐弥漫的愤怒而显得愈发低沉,这种超乎理智的愤懑,甚至超出了失忆时的那次宣泄,也更加无法以因果逻辑去衡量。“因为对你来说‘创造者的命令’就是最绝对的,是这样吗……就是这样而已吧!”

“……!!”

“别再做多余掩饰了。雅洁特。”
他直直盯着金发碧瞳的少女,却看不见她脸上的伤痛,更看不见她下意识想张口辩驳的样子,全然的失控令他怒极反笑,却根本没想过自己为何如此愤怒,潜意识里只有无数道力量在叫嚣,要让他把某个埋藏心底的念头化为情绪爆发而出——

“什么为了期望……为了任务,为了指示……都只不过因为那家伙是创造你的人罢了!……”他咬牙,吐出几近怨毒的话语,“所以……说到底,你果然终究不过是个人偶!!”

“——”
说出那句话的刹那,犹如贯穿心扉的剧痛几乎令他站立不稳。他呆呆看着雅洁特精巧美丽的面容彻底被苍白弥漫,看着那碧瞳中的光泽逐渐黯淡到慢慢闭上,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放开了她——而随之而来的冰冷空虚,更早已寒彻透骨……

雅洁特狠狠咬了下唇,破碎渗血的痛感顿起;继而她重新抬起眼帘,以恢复到平静无波的神色凝视着他。
“不是的。”

“……!?”
相比起银发男人几无防备的讶然,此刻的少女真如同无生命的人偶般,看不出特定的喜怒哀乐;但即使如此,那对光泽黯淡的碧眸却一反此前的逃避,直直注视着他;微启双唇吐出的话语,也同时明白彰显着不容错判的、最纯粹的认真。

“不是这样的。阿尔冯特大人。”
说完这句话,她朝他行了一礼,绕过他身后缓缓离去。

直到微凉的风再度拂过,伫立原地的阿尔冯特才如梦初醒般聚拢视线,看着空落落的眼前,不可置信地回想着方才自己的一言一行。

他到底在做什么……?复原了记忆、想起了来龙去脉、早就该在她面前恢复创造者的立场,却还是……装得一无所知,甚至像个庸俗透顶的男人那样,掩饰、探寻、追问——
他屏气压下沉闷的头痛,强迫自己以最理性客观的方式思考。……并非如此,他只不过是需要……“加以确认”罢了。失忆期间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让他觉得自己有必要为了万无一失而确认……他的雅洁特、他的人偶,是不是一切都照旧如常,是不是并未出现实质上的异样。

毕竟那段空白记忆之中的雅洁特,似乎已有太多地方难以贴合他的认知——那理应最为正确的认知:诞生于他之手的少女人偶,他最完美的傀儡,一副仅只是能模拟感情机能反应的乙太空壳。

他必须确认,这样的她……到底会如何对待她眼里失去了记忆的创造者和主人。

他要知道她是否还记得自己的任务、是否始终有着立场身份的自觉,他想看看她在那个一无所知的愚蠢男人面前的真正反应——有没有好好地、理所应当地和他划清界限……

……所以说,不就是故意要看她的反应吗??在她如预想般挣出他怀抱的瞬间,他不也同时有着……不可否认的淡淡的窃喜吗。既然如此,怎么还会表现得那么不可理喻、甚至那样毫无风度和理由地发泄……

只是出于,见她躲开【他】、远离【他】、逃避【他】的碰触时的不悦。

全混乱了。简直荒谬可笑到极点。他到底生的什么气、到底在在乎些什么……究竟是哪个他在嫉妒着另一个他??

——嫉妒……!?!?
陡然间窜入脑海的念头轰然炸响,仿佛某个最重要的启动按钮被按下启动,瞬间就如翻倒的多米诺骨牌般天旋地转。

……这才是……他愤怒得几近发狂的原因??
所以,他才会那么矛盾地……既不能容忍她对一无所知的他露出那样的笑容,也无法接受她在他面前中规中矩地坚持。因为他心底再清楚不过,她的坚持只是因为……他是创造她的人、他是她理所应当的绝对至高者,只是一介人偶的她,只不过是在忠实遵从着他的指示、藉此贯彻那所谓“存在意义”的表征,而不是……

【不是这样的。阿尔冯特大人……】

“……不是……的……??”
喃喃重复着金发少女离开前那句话,他颓然合上双眼,任由风把银白发丝凌乱吹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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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等等我……唉呀!!”
“呀!对不起、姐姐!”

金发白衣少女微微侧身,表示不介意被突然撞个满怀。她四处张望片刻,走到儿童公园广场一角的长椅旁坐下。
那张浑然天成的精美丽容,除脸颊少了几丝血色外,没有了方才的惊愕惶乱,也不同于僵化的机械无波,半阖的碧蓝双瞳犹如深邃的湖水,一触即散的脆弱表面下沉淀着难以穿透的平稳。

她确实曾把所有都判定为人偶的本能。包括不分时日地静望他的身影、总会走到他身边咫尺的距离、察觉到他的痛苦和不快时会仿若感同身受……这自始至终都围绕着他的种种。
不知从何时起,那种认知就逐渐转变成了另外的模样。它更模糊、更飘忽不定得无法描述;只不过,纵使知晓那是有违常理的误判,她却也不能否认它——或者说,是【不想】否认它。
对她而言,那种作为【雅洁特·捷诺瓦滋】而存在的自觉,亦从那时起——甚至更早,就与这不合理却又不容错认的认知彼此交织,紧紧相连、密不可分。

在她和这个男人,只是单纯的创造者与创造物、主人与人偶的主从关系的时期……她亦默默放任着那似乎本不应有的任性蔓延滋生,放任自己偷偷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因为她明白那个身陷桎梏与至理的他不可能知晓,也于情于理都不会对此有任何回应,这样一来,她就能以这种单边姿态,怀着最深的自知之明与自我告诫,完成她作为人偶傀儡的使命。

直至……发生了那种意外,那个人的立场和记忆都被陡然清空,然后,他们的相处也如同重新洗牌,变成了全然不同的姿态和光景。

或许就从那时起,那一直用以自我告诫和麻木的屏障,就出现了弥补不上的裂痕吧……所以,如期降临眼前的现实,才会让她感到前所未有地沉重和艰涩——那必须要朝另一个男人、朝并不是那个人的人——示好、甚至共结婚姻的真正现实——因为她——
对。所以就在刚才,她也终于作出了最后的决定……

“阿尔冯特大人……”
少女垂下头把双手叠在胸前,翕动双唇轻唤着那个男人的名字,如约而至的刺痛随着这熟悉的音节淡化许多,也不再如刚才那样令她乱了阵脚地纷扰。

而在广场边缘的绿化带旁,她所呼唤着的那个男人正以一副小心翼翼、甚至鬼鬼祟祟的姿态,掩藏在树木背后,远望着雅洁特的身影。

动身追她的时候,阿尔冯特根本就忘了自己还能用魔法搜索这回事,然而他却毫无阻碍地找到了她。
这是雅洁特身体尚未回复完好时,他最常带她前来的地方。而他失去记忆时,她首次主动带他离开洋馆,目的地也是这里……他看见远处的金发少女缓缓垂下脸,像是祈祷、又像要保护什么似的把双手叠在胸前,这显得隐隐无助的动作瞬间就让他胸中闷痛。

等等。他到底为什么要追上她?只是为了这样愚蠢透顶地远远站着?还是他——

“……!?”
他想要……跟她道歉。

他无法把这个念头剔出脑海,反倒拐弯抹角地寻找起合适的理由。——没错,冷静想想,这的确是个明智的选择,毕竟方才在她看来他还是那一无所知的状态……而由此假想推断的话,“他”在那样形象全无的情绪失控后,绝对是会对她表示歉意的……

这样一来,就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吧。只要他再度假扮成那个因失忆而一无所知、毫无廉耻和原则的愚蠢男人……
漂亮的面孔不自在地扭曲了下。并非因为零散混乱的记忆又藉机泄堤,而是因为他陡然发现……回想起以那理所当然表露出全然不同一面的自己时,意识深处的违和感、排斥感,……似乎……竟并不如他“按理判断”的那般强烈。

那些是非、那些经历、那些曾切身感受的种种情绪波动,一切的一切……都已融入这副身躯的驱动本源,无法抽离。即使因立场的绝对相异而存在着不可能消除的隔阂,但……无论再怎么不同,他却终究无法否认那个存在就是他自己——甚至,就算多么不愿承认也好,那个时候的阿尔冯特,似乎也不过就是表现得……仿佛更久远更久远、久到已差点被全然忘却那时的他一样……罢了。

在迈入那纷繁的勾心斗角之前,在被暗箱操作驱逐出假学机构之前,在选择以异端而反逆的姿态浸染腥风血雨之前……
不堪回首的记忆压得他喘不过气,而当模糊的婀娜身姿不经意掠过眼前,那种仿佛要被浓稠混沌吞噬的不适感,才如久旱逢甘一般被清除消褪。

——可笑,愚劣,荒谬之极。
不用想那么多。他只不过需要再度扮成那副样子,对她说出原本他绝不可能的——

……绝不可能……是啊,身居创造者和所有者两项至高地位的他,绝不会对她表示谢意和歉意,不会作出多余的回应、甚至不会对她正眼相看……这不全都是事实?不也一直都是他判定为理所当然的事!?为何这理所当然的回想认知,却让他感到如此不悦、如此……?

“……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他无意识地自言自语——不知是在问此刻这浑浑噩噩的自己,失忆期间那个可笑痴傻的自己,还是那个自认清高理性、却愚蠢透顶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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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哦!!是Dinky Vinky(※)耶!!”
“呀~~好可爱!!”
“哇呀!!气球气球呀!给我嘛给我嘛!”
“我也要!哈哈哈……”

“……??”
灌木丛旁走出一个外形奇特的真人高毛绒布偶,它拿着一大团五彩缤纷的气球,在孩子们的兴奋注视中,连同另一手的公益传单一起递送着。布偶的形象好像是个紫色皮毛的半人半猴,有着宽宽的耳朵和圆溜溜的大眼睛,头上还顶着个奇特的枝状物体,随着“它”走路转身的动作一晃一晃,憨态可掬的模样逗得小孩们欢喜不已;看到这一幕的雅洁特亦轻轻翘起唇角,眸中随即又蒙上若有所思。

“哇~等等我!等等我呀!”
西下的夕阳光照更为耀眼,少女自然地把视线挪了挪,刚好瞧见那紫色的布偶娃娃竟在摇摇晃晃地朝她走来。围在“它”身边的孩子们仍旧兴奋地蹦蹦跳跳,不多时,一个大布偶和一群小孩子都聚拢到了雅洁特所坐的长椅前。

少女略略歪头,打量着布偶圆圆的大眼和笑眯眯的嘟嘴,看看“它”周身几个孩子,既有点被围观的无措,又不禁冒出淡淡的疑惑。

“呀!是刚才的漂亮姐姐呀!”这时,旁边一手拿着粉红气球、扎着辫子的小女孩认出了雅洁特就是方才自己无意撞到的人,顿时开心地指着她跳起来。
“诶诶!好漂亮的姐姐耶!就像是公主一样漂亮!”四五个孩子的目光跟着移到少女脸上,艳羡欣喜地看着她。

“呐呐、Dinky酱、也给姐姐一个气球好不好嘛!!”辫子女孩忽然朝着布偶发话,并踮起脚想拿起“它”手上的气球,小手却差了毫厘没能够到。

“Dinky Vinky”晃了晃圆脑袋,像是真的在考虑着什么;随后“它”笨拙地朝前走了一步,合起拿着气球的圆乎乎的手,对着金发白衣的少女作揖似的摇了两下,又慢慢弯下腰,直至几乎和地面平行。

“咦……??”布偶笑容可掬的幼化面孔和诚恳弯腰的姿势形成对比,更显纯朴滑稽;旁边的孩子们又被逗乐了,嘻嘻哈哈笑了起来。

“哈哈哈!它好像在跟姐姐道歉耶!”
“好好玩!!”
“错啦!它只是在打招呼呀!”

“看清楚啦!这样子明明就是道歉鞠躬呀!”
“怎么可能!Dinky酱又没有欺负这个姐姐!为什么要道歉啦!”

“是道歉呀!!”
“是打招呼呀!!”
“……”

孩子们你一句我一句地争论,布偶则在停顿了一阵后慢慢抬起头,从手上分出一个红色气球,以看上去同样憨厚可爱的动作,递到少女身前。

“咦……?”雅洁特眨眨碧蓝的大眼,神色微妙地看着“它”,最终还是伸手接了过去。“……谢——”

“哈哈、我知道了!”一个拿着鲷鱼烧的小男孩忽然竖起手指,人小鬼大地一笑:“Dinky酱一定是喜欢这个漂亮姐姐呀!所以它才特意过来这边的对不对!”

“呀哈哈哈!!!好棒!”金发少女闻言一愣,小孩子们则都兴奋地欢呼起来。布偶拿着气球的毛绒绒的手狠狠抖了下,虽然因为厚装束的遮挡,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晃动。

 “……哇呀!”

她倏地站起身想要开口,“Dinky Vinky”却陡然转过身,以十分突兀的动作推开“挂”在“它”身上的两个孩子,几大步跑离原地,动作敏捷得跟圆滚滚的外表一点都不搭。

“呀!!Dinky酱逃跑了!”
“别跑呀~~”

孩子们纷纷跟着追去,有的还差点绊了一跤,还是赶不上布偶的脚步;金发碧瞳的美丽少女轻卷起戴着气球指套的手指,也跟着离开了原地。

红色的气球飘在扬起的金色长发后,被落日的晖光映照着泛出红宝石似的光泽。

 
=================================


 “呼……呼……”
她没沿循孩子们的方向奔跑,而是直接折返到另一头旧儿童游玩区附近的空地;当果然如预期中看到那个毛绒绒的大布偶时,不自觉绽出一丝淡淡的笑。

“……请等等!”
“……”

“请您……再听我说几句话就好,可以吗。”见“它”又想抬脚离开,她轻声发话,“除非,如果我是误会了、或是认错人了……那么,就请您当作我什么也没有说。”

不知是否算是对这些话的回应,布偶没有再动作,只沉默地背对她站在那里。

“谢谢您。……”
“……”

现在,就是现在……不然,她恐怕又会疑虑着踌躇不前,直至对他的愧疚感把她的决心磨灭消亡啊。
“谢谢您……为我……所做的这一切。”少女上前两步,把手按在胸前,平息着那温暖而又酸涩的悸动。“无论我今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即使是彻底地坏掉了,我也会记得……我也会明白的。”

——记得他的眼光曾彻彻底底地为了她而停驻流连、知道他曾为了她而专注动摇至此,还有——

“所以,请您不要再自责……不要再以任何方式苛责否定自己,可以吗……??”
虽然仍旧遮挡得严严实实,她却看见那毛绒绒的身躯僵了一僵,片刻后,头部极细微地横着摇了摇。

“我知道……您果然会这样。”她的声音放得更轻,神色则坦然自如。“所以我想告诉您,并非因为您做过什么或说过什么,我才选择如此;仅仅是因为……惟有这才是现在的雅洁特,唯一能作出的选择。”

他的一举一动,都不断重复证实着她的认定,而这份认定支撑着她,让她在这样禁忌周折的境况下,仍旧能有力气继续前行。

“您不习惯于那些记忆,会想否定它们甚至否定自己,这并没有什么……不自然。”
她只有机会、也只能告诉现在面对着的这个“他”了——

“……因为,若不是这些代表着残酷与不快的记忆使然,原本的您……的的确确,就会是这么一个温柔的人……”——是拥有着她所理解的温柔一面的人。
即使不曾有过她所祈求的视线相触,却不妨碍她把视野里的他从头到脚、从内到外看得清楚透彻,甚至……远远超过他本人那般极致——只是他从来不知道、她也不可能让他知道罢了。

“若非如此,那我……根本不可能听到您的声音……”少女的唇角微微翘起,“也无法像现在这样,明明只是个人偶,却还是要坚持着妄为……任性。”

“——但是,”她再度靠上前,几乎紧贴着毛绒布偶装的后背,同时也扶住了“它”的肩,防止里面的人转回头。“……对不起。”
所以,她一遍又一遍复述着那个循规蹈矩的答案……不是因为理当、不是因为本能……而是只有她才会知道的恣意妄为。

“正是这样,我才绝对不能……坦然接受您这份温柔……”
“……”

人偶是没有心的,对人偶而言,只存在“任务”“指示”和“存在意义”。她身体里或许并没有人类般的心脏在跳动,但她却从更早之前起就明白,她的视线和意识始终都停驻在那个男人身边的诉求,和那些概念相比,每一个都存在着决定性的不同。

她早知道自己并不合格,甚至或许……早已经坏掉了也说不定。
只是,就是如此……正因如此……

“因为……”
雅洁特极轻地把脸孔贴在布偶毛绒绒的表面,垂下眼眸,感受那隔离着一层厚厚屏障的温暖。渐浓的夕色化为薄薄的金光,笼罩住了两个对比奇特的身形,在空旷地面上拉出长长的黑影。

她知道,这样一来,就断了所有逃避的余地,甚至也意味着对这个失去了记忆、一心为她着想的男人的伤害——纵然如此,她……还是要这么做。

“——因为,若没有在那份不快记忆和立场下的您,雅洁特……就不可能遇到阿尔冯特大人了啊。”

“……!!!”

——这样,她就能彻底下定决心,走上那条理应属于她的道路。

 
【谢谢你,赋予了我诞生和躯壳……】
【谢谢你,给予了我名字和存在……】
【谢谢你,让我听着你的声音,心甘情愿地注视着你的背影……】

【这样就好了,这样就够了。】

【因为,对我来说最重要最不可替代的一件事,就是能和你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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