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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10 迷雾】
“!!”
还真以为会踩进一团软绵绵的棉花,却不想足下竟是凹凸不平的冷硬地面,差点一个趔趄朝前栽去,阿尔冯特就以这么一种相当狼狈的姿态,整个人不平不稳地跌进那团白雾中。
几乎与此同时,那片包裹着身体的看似不着边际的纯白,瞬间切换为豁然开朗——又全然陌生的景象。
这是一片幽暗丛林的出口处。丛林正对着空旷的原野,远处地平线衔接的天空昏黄阴郁,厚厚的云层在头顶缓慢流动。荒野中视线可及的范围内不见半个活物,只有高低不平的枯草随着风的拂动发出沙沙声,与身后浓密林木呼啸的回音彼此交织,显得额外疹人地诡异。
银发男人缓缓环视四周,一举一动间带着前所未有的谨慎和凝重。不知是不是太过荒凉寂静产生的错觉,鼻间的空气中隐隐透着股清冷肃杀的气息,这让他每根神经都不得不保持绷紧的警戒,心更是因难以压抑的不安而狂跳不止。
……这是什么地方?和那孩子的距离有多远??尚在洋馆的她会不会——
——雅洁特。他几乎想大声喊出她的名字。即使知道绝不可能会有所回应,眼前这全然未知的不安也只让他对她的依存更甚,就算如此,牢牢紧绷的神经却不允许他发出多余的声音。下意识地,他离开丛林朝旷野中跌跌撞撞地跑去,边跑边如临大敌般不断巡视四周,好像那一草一木间都随时会窜出潜伏的噬人怪物。
……怎么可能会变成这样……几分钟前,他还在那间洋馆发泄着郁结的情绪,却不想竟会落到这么一个诡异得难以言述的地方,简直就像是个噩梦……
——噩梦!?
灵光一现的念头伴着熟悉而陌生的片断涌入脑海。重复经历了许多次,他已能逐渐习惯这种感觉,不再头痛欲裂,只感到微微的窒闷。
他放慢脚步,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并未再特意捕捉那些模糊不清的场景碎片。因为他知道,单凭这无可质疑的“反应”,已足以证明那潜意识推测的正确性。
这里和洋馆所在地、那个叫“姬宫镇”的地方截然不同,而是另一个他叫不出名字的未知领域——
全然超出日常认知的“另一个世界”。这是属于那个真实的地狱般的梦境、属于……“他”……的世界——
“唰啦!!”
“……!!?”
极敏锐的耳力陡然捕捉到一阵破空声,纵使如此,凭着并非完全的条件反射的闪避还是晚了半步。一根尖锐细长的铁链瞬间刺穿了右肩,更顺着惯性径直钉入他身后半尺的枯树干中。
他来不及细想就意图挣开,却尚未动作就感到一阵难忍的剧痛。银发男人抬起被冷汗模糊的视线,顺着这根穿过身体的铁链朝前延伸,看清了数米外那个身披简易皮甲、腰间挂着一把佩剑的男子身影……而那铁链的另一端,正牢牢掌握在那名男子手中。
“!!”
还真以为会踩进一团软绵绵的棉花,却不想足下竟是凹凸不平的冷硬地面,差点一个趔趄朝前栽去,阿尔冯特就以这么一种相当狼狈的姿态,整个人不平不稳地跌进那团白雾中。
几乎与此同时,那片包裹着身体的看似不着边际的纯白,瞬间切换为豁然开朗——又全然陌生的景象。
这是一片幽暗丛林的出口处。丛林正对着空旷的原野,远处地平线衔接的天空昏黄阴郁,厚厚的云层在头顶缓慢流动。荒野中视线可及的范围内不见半个活物,只有高低不平的枯草随着风的拂动发出沙沙声,与身后浓密林木呼啸的回音彼此交织,显得额外疹人地诡异。
银发男人缓缓环视四周,一举一动间带着前所未有的谨慎和凝重。不知是不是太过荒凉寂静产生的错觉,鼻间的空气中隐隐透着股清冷肃杀的气息,这让他每根神经都不得不保持绷紧的警戒,心更是因难以压抑的不安而狂跳不止。
……这是什么地方?和那孩子的距离有多远??尚在洋馆的她会不会——
——雅洁特。他几乎想大声喊出她的名字。即使知道绝不可能会有所回应,眼前这全然未知的不安也只让他对她的依存更甚,就算如此,牢牢紧绷的神经却不允许他发出多余的声音。下意识地,他离开丛林朝旷野中跌跌撞撞地跑去,边跑边如临大敌般不断巡视四周,好像那一草一木间都随时会窜出潜伏的噬人怪物。
……怎么可能会变成这样……几分钟前,他还在那间洋馆发泄着郁结的情绪,却不想竟会落到这么一个诡异得难以言述的地方,简直就像是个噩梦……
——噩梦!?
灵光一现的念头伴着熟悉而陌生的片断涌入脑海。重复经历了许多次,他已能逐渐习惯这种感觉,不再头痛欲裂,只感到微微的窒闷。
他放慢脚步,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并未再特意捕捉那些模糊不清的场景碎片。因为他知道,单凭这无可质疑的“反应”,已足以证明那潜意识推测的正确性。
这里和洋馆所在地、那个叫“姬宫镇”的地方截然不同,而是另一个他叫不出名字的未知领域——
全然超出日常认知的“另一个世界”。这是属于那个真实的地狱般的梦境、属于……“他”……的世界——
“唰啦!!”
“……!!?”
极敏锐的耳力陡然捕捉到一阵破空声,纵使如此,凭着并非完全的条件反射的闪避还是晚了半步。一根尖锐细长的铁链瞬间刺穿了右肩,更顺着惯性径直钉入他身后半尺的枯树干中。
他来不及细想就意图挣开,却尚未动作就感到一阵难忍的剧痛。银发男人抬起被冷汗模糊的视线,顺着这根穿过身体的铁链朝前延伸,看清了数米外那个身披简易皮甲、腰间挂着一把佩剑的男子身影……而那铁链的另一端,正牢牢掌握在那名男子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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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好像真钓到了大鱼嘛。”
那浓眉大眼、颇为俊秀的灰发青年审视了一眼被钉在树干上的“猎物”,露出一个兴奋的笑容,信步走近。“什么嘛,还以为结界搜查什么的只是敷衍敷衍……没想到还真能逮到乱党啊。”
“……”剧痛令感官稍显模糊,只有伤口旁血脉的剧烈跳动感尤其清晰,阿尔冯特无力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却难以即刻把青年说的话串联在一起……他在说什么?结界?乱党?
“你……为什么……”为何这素不相识的人会陡然加害于他,还像对此早有预计?“……唔!!”
话音未落,对方便毫不留情地抬起膝盖踢向他的腹部,力道之大几乎令他失去意识。
“我还没问你话呢。轮得到你开口吗?反乱分子。”诺伯的语气中同时带着鄙夷和压抑不住的兴奋,毕竟对只是一届冒险者的他而言,无论如何都没想过会在这份混饭吃的差使里遇到这等“好事”——在王城结界外出现的别界居民,除了不能从合法通道往来的革命军亦即反乱军外,也只剩下一些身份不明的可疑分子。诚然,在状况本已混乱不堪的当下,“可疑分子”这种称谓,只不过是给欲盖弥彰的人一个安慰的借口、同时给投机倒把之人有机可乘而已。
“说!你们的主使是谁!?”
“主使……??”他愕然抬眼,对方又是结结实实的一拳落在胸前,顿时喉间腥甜翻涌。
“别装蒜了!!你们天界的结界区域不就在这附近么??……”——虽然只是个从他的魔族朋友那听说的不成形传闻。冒险者扯起男人额前的银发,看清那阴柔秀美的五官后不屑地啐了一口。“哈、金色眼?还真不太像是那群装样的天使……别告诉我你其实是魔族啊。”
“……你……在说什么,我……”他尚无法从那些陌生又曾有所见的词汇中判清来龙去脉——虽然同时也已隐隐察觉,这些……并非真和自己全无关联……
“混蛋!!你听不懂吗!!我叫你说啊!!你是谁!谁主使你来的、乱党!!”该死!看这家伙一问三不知,不会真是个屁事不知的小角色吧……诺伯恨恨地扯紧了锁链,见银发男人的身体因剧痛而紧缩,不由露出一丝嗜虐的微笑。
“没有……必要告诉你。——唔……”他本想率直地说“没有人主使”,却在看到眼前青年得意的笑容后不服输地转了话头。这显然进一步激怒了冒险者,他咬牙切齿地照着那露出反抗神色的脸孔就是一拳,精致面容上立时留下一团青紫的血痕。
“好啊!!管你是什么魔族还是天使!!在老子面前装什么冠冕堂皇!!!”
双脚几乎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穿透了肩膀的铁链却又把整个人强迫固定在原地,几股疼痛的交叉冲击足以让人晕厥,银发男人却在这意识模糊间不自觉扯出一个微笑。
多么讽刺到可笑的巧合啊。……但这……可以算是……“如愿以偿”??
这张他憎恨的脸孔如此地狼狈,这副他憎恨的男人的身躯被如此折损……要是……再支离破碎一点,说不定就好了……
“就因为你们这些乱党,才搞得四处人心惶惶!不是吗!!”
诺伯恨恨地扯着银发男人的前襟,居高临下地对他拳打脚踢。他陡然发现自己可能太天真了,数十年前就在“无为之治”的不满呼声下愈发萧条的人类王国,即使真在这乱糟糟的节骨眼上抓到了什么“反乱军的同党”,也根本不可能如他想象般拿到丰厚的赏金吧——这所谓“结界搜查”的人手,不也是因为王城不愿拨出守卫本城的兵力,才发榜征集冒险者的吗?……且不说明明已发榜年余,应征的人也始终寥寥无几……
——这样一来,那个叫阿尔冯特的可憎的男人,那个让他嫉妒得失去理智的男人,那个让那孩子在痛苦和矛盾中无法自拔的男人,就可以永远消失了吧……
【……哪怕……是以同归于尽为代价。】
“都因为你们把公主候补制度搞得乱七八糟!!王国才会变得这么混乱!!老子才会这么流离失所!!”如果没有那妄图破坏和平与安宁的革命势力捣乱,就算内部再怎么堕落,王国也不至沦落到连兑现金钱承诺的国力都缺乏的地步吧??年轻的冒险者理所当然地这么想着,把一切愤怒和不满都发泄在眼前的异族人身上。
——“公主候补”!?
“天界的混蛋就这么自以为是!!什么妄图创造生命!!……哈哈哈、可笑!!所以才被那什么元老院除名的吧!!”他再一用力撤出锁链,血浆随着拔出的动作喷洒,溅落在地面和他的脸上、身上。血腥味让年轻冒险者的神经愈发亢奋,他抱着把眼前对象当作杀戮玩具泄愤的念头,把道听途说的段子作为余兴节目全数吐露。“混蛋!!老子辛辛苦苦找这么久就等到了什么!!既然没用你就去死吧!!去死!!——呃啊!?”
那个他以为已经丧失反抗能力的男人陡然睁开眼,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夺过那根沾满血的锁链,绕过他的脖颈把他反制在地。
剧烈的动作抽动伤口让他的身形一滞,但完好的左手力道仍旧没有丝毫放松,籍着锁链的牵拉死死压住诺伯的胸口。
“……创造生命……被元老院除名……??”沾血的银色发丝凌乱地垂下,男人双唇犹如自言自语般地翕动,两眼焦距勉强锁定在冒险者的身上。
“……什么?”
“……那是怎么回事……”连呼吸都会牵动右肩伤口的剧痛,朝外涌流的鲜血也在不断抽走所剩无几的体力,但那几个零散词汇却让他本已平息的冲动被再度唤醒,片刻前求死的念头也转为意欲得知真相的执着。“……回答……我……”
“……你……你玩什么把戏!?”拼力挣动了片刻却无法脱身,反倒发现那箝制着他的力道愈发让他窒息,诺伯这才意识到与异界高等种族对峙可能面临的危险。“呃……”
“……弄乱……公主候补制度??想创造生命?……那是……我想做的吗……我到底……”本已模糊不堪的思绪开始重新转动,吐出的断句却仍旧几近语无伦次。
“混蛋!!”反应过来的冒险者急速拔出腰间的佩剑一划,又拼尽全部力气把对方推开,这才狼狈不堪地爬起身。
他更愤怒地发现,那再度重重撞在那根枯木旁的银发金瞳的男人,似乎竟对自己的重伤浑然未觉,望向他的眼神仍旧只有迫不及待得知情报的欲求。
“哼,已经不清醒了嘛!?那我就给你个痛快——”
另一股强大的力道直接把他弹了开去,整个人如同脱弦的箭般朝后飞行了数十米距离,才终于以昏迷姿态跌在凹凸不平的地面。
“阿尔冯特大人!!!!!”
“……!?”
他当即就想开口回应,声音却被溢出喉间的鲜血梗塞住。银发男人只能默默任由那娇小身影疾速来到他身边,看她朝他伸出手却又陡然缩回,站在身前以不知惊愕还是悲痛的神情望着他,却连她的名字都无法出声呼唤。
“……不……”战斗形态的人偶少女本就几无血色的脸蛋更显苍白,拿出治愈卷轴的手也在微微颤抖。她根本无暇判断发生了什么,望着他满身触目惊心的伤痕,难以想象的疼感也即刻同时传递到她的感官中,胸口滞闷得犹如要爆裂开来。
“为什么……阿尔冯特大人——”距离开她还根本没多久,为什么他竟就会跑到里世界,还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她因幻觉般的疼痛而激烈地摇着头,不期望能得到他的回复,只是在做着自己都浑然不觉的宣泄。
伤口在奇妙卷轴的光芒笼罩下逐渐愈合,只有被穿透的右肩仅是止住了流血,但这已足够让他麻木的感官部分复苏,更能清楚看到雅洁特充满担忧的样子。疼惜和无数矛盾的感情一道涌上,他握住左手,压抑住想伸手抚摸她脸颊的冲动。
——这只是意外。——无法发声的他用唇形对少女示意,咳出一口血自嘲地轻笑。
……是啊,意外。虽然他差点就想藉这个意外杀死自己……
这个念头和雅洁特苍白的脸容重合在一起,又让他心中一痛。
“!!”不待他细想,人偶少女已陡然警戒地弹起身,看着远处那尚在微微挣扎的人影。她小脸一沉,碧瞳中陡然透出凛冽的杀气,纤腕一翻便亮出柄锋利之极的短剑,一个迈步就要朝那一息尚存的冒险者冲去。
“——阿尔冯特大人!?”但她却在行动前就被银发男人握住了手,更惊讶地发现他目光中阻止的意图。“……怎么……”
他缓缓摇头,干涩的喉咙暂时还难以顺利言语。
“不!我……”少女咬牙——那是差点要了他的命的人!是要伤害他的……她绝对不可能原谅的对象啊!!
“……不要这么做。”见她态度坚决,银发男人勉强用低哑的嗓音说道,握住少女细腕的手也转为轻触她的额发,“你不适合……”
“……!!”
看似不经意的话语和动作却让雅洁特整个愣住,说出这话的银发男人也更若有所思地望着她。他不再言语,金色双眸中满是一如既往的专注和温柔。
……是啊。在他看来的她,永远都是如此纤尘无瑕、清丽脱俗,无论是那倾国倾城的人类少女外表,还是这充满异质却仍旧美丽的人偶之姿。他不能让她手染那样的血腥,无论这混沌血腥之下的真相是什么,她都不适合那些……不适合这一切……
眼里只剩对方的两人并没注意到,还有一位不速之客跨入了这片区域。
【谜之声:这就叫不带装备洗了技能只剩天赋撑着结果一走到野外地图就被名字是灰色的主动怪虐了噗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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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上的铃铛若隐若现地轻响,和来人的脚步维持着同样的节奏。他步履轻稳,不经意地伸手捻捻那正沙沙作响的铃,动作乍一看好像漫不经心,又微妙透着股与他高大身形不符的异质活力。
他扫了一眼躺在远处的人类冒险者,又看向靠在枯木边的银发男人和金发少女,这才停下脚步;呼啸的风吹起他宽大的帽檐,显露出不属于人类的深色肌肤和瘦削的脸颊,露在额发外的单眼细瞳透出锐利的光芒。
“找到您了啊,阿尔冯特大人。”
虽用着尊称,但他并不显得特别敬畏或拘谨,比起一本正经的告知,更像带着稍稍致意的闲谈。“这还真是个奇特的任务……不过,确实让我困扰了一阵呢。”
银发男人细眉轻蹙,凝重地看着眼前的陌生男子。——这个人认识他,现在的自己却对对方一无所知……隐隐察觉到的危险让他警戒愈甚方才,忍着尚未愈合的伤痛站起身,把雅洁特挡在身后。
神秘男子看到他的动作,疑惑地歪了歪头,脸上显出直白得不带掩饰的好奇;这反倒令得用深藏不露的戒备眼光看待他的阿尔冯特略为讶然。
“这是卡特。”金发少女凑近他耳边放低声音,“是听从您的指示,并请命前去刺杀‘公主’的刺客。”
她极力让语调维持平静,在看出了银发男人极细微的僵硬时,咬咬唇把手握得更紧。
虽然知道若他还是不能复原,“这种情况”早晚会发生,但如此毫无准备地就要让他面对这一切,还是让她忐忑不已……
“……卡特吗。”
他转瞬敛去所有不自然的神色,以不带特别情绪的平静眼光望着面前的男人:“你打算对我说什么?”
雅洁特的提示与他的打算不谋而合。眼前的男人看起来虽不像会对他下杀手,也并不是能报以那种意义的“信任”的对象。既然如此,就算再困难,也必须把这出戏演下去……
想到首次在明日叶绮罗面前的逢场作戏,性质相同境况却截然相异的对比让他在心底苦笑。
“啊……还差点以为您不记得我了。”
银发男人的心瞬间跳到嗓子眼。但卡特却又接着说:“总之,您直属的那群盟友最近似乎有些大费周章,还特别叮嘱我要是在人界发现了您的消息,就转告他们。至于是什么原因,我也不大清楚。”
他耸耸肩:“难道您没和他们直接联络??”
“啊啊……”那语气一直和神色同样漫不经心,似乎只是把这些都单纯当作无关切身利益的“事件”去看待。判断出方才的话只是无心之言的阿尔冯特虽暗暗松了口气,也还不敢有丝毫懈怠。“出了点意外状况罢了。……”
“原来如此。那么,就不一定需要我加以转告咯?”卡特挥了挥手,像是对这个“任务”告一段落而感到满意。
“那是……”
银发男人正踌躇着如何答话,却见卡特把目光转向他身后,单眼里闪过一丝全然不同于方才的饶有兴味之色,他顿时重新充满警戒,神经也立即绷紧。
“这就是您的‘公主’?”高大的刺客朝旁边绕了几步,打量尚且保持着人偶姿态的金发少女,“真是了不起啊。”
虽然说着看似赞美的话语,他眼中流露出的却并非单纯的欣赏肯定,而是某种指向更为微妙的跃动的兴奋甚至狂热,这让银发男人心中的不安更甚,同时涌上的还有隐隐躁动的怒意。
“这和你没有关系。”他巧妙地转过角度,伸直肩背把背后的娇小身躯挡得严严实实,声调也显出生硬的低冷。
卡特却像是没听出话中的威胁意味,甚至连视线被正面阻隔了也不以为意,仍旧直直看着前方,伸手抵着下巴像是在思索,半晌,才缓缓吐出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并不像啊。……”
“……??”
“……是了。我真正的任务,要如何才能执行呢。阿尔冯特大人。”高大的刺客露出一抹别有深意的笑,又立刻转为像是真在为此纠结的凝重表情。“虽然我一直定期在这边等待,却始终没看到‘公主’的影子啊……这不太对劲,不是吗。我想,必须要想法找到她才行……”
阿尔冯特边观察着说到后来更像陷入了某种自言自语的男人,边暗暗思索。“公主”……是指那个明日叶绮罗吧。刺杀公主?刺杀公主难道是为了……
陡然上涌的不快让他蹙眉,集中精神把干扰推理的情绪强压了下去。——问题是,明日叶绮罗现在不是在“那边”?和卡特所言的这个场所,并不像是能简单联通的地方……既然这样,他又是为何要在此等待??
“需要再让我到‘那一面’去吗?”像是应证了他的疑惑,卡特突然问。“那样就……”
“没有那个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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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他的,是来自不远处的另一个女性声音。
与此同时,银发金瞳的男人察觉到身后不自然地一颤。他朝后伸出手,却被僵硬地躲开了。
一个女子出现在卡特身后尺许之遥,她身材高挑、容貌秀丽,一头大波浪的金丝随意披泻在肩背。她身旁则是个儒雅俊美的金发青年,目光中透着与无害外表形成微妙对比的精干凌厉。
阿尔冯特径直注意到了两人背后的雪白羽翼,就在那瞬间,同时掠过脑海的似曾相识景象让他的表情不自然地扭曲了下。
“你问的太多了,卡特。”女子看着眼前的刺客,秀丽的脸上露出少许不满,“而且,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呵呵,你们不是已经找到了本人?那我的告知也已经不重要了吧。”卡特仍旧是那副并不在乎的样子,“想来,你是打算告诉我,这些不是属于我们这些‘革命派’而是单纯‘天界’范畴的计划,所以我无权过问,是吗?梅可露小姐。”
梅可露神色一凝,正要发话却又被卡特抢了先:“我并不想计较这些,也没有兴趣得悉呢。”
“你……”
“我只是想等候‘公主’。毕竟那才是属于我的任务。……”他扶扶帽檐,摆出像是吟游诗人般的姿势行了个漫不经心的礼,“那么……”
在两位天使带着威胁意味的目光注视下,他径直朝旁走开,步伐越来越快,不多时已消失在荒野地平的另一边。
“阿尔冯特大人……原谅我们的未告而来。”
金发青年朝前走了两步,随即和梅可露一道朝他单膝跪下。
“……!?”银发男人着实被吓了一跳,只能勉强比出个阻止的手势,结束了这夸张的礼节。虽然眼前两人……确切说,是两位“天使”怎么看都对他毫无敌意、更是明显抱着尊崇的态度,他却感到心脏比方才狂跳更甚,或许因为察觉到自己这一无所知的状态在现实面前的渺小,更因为雅洁特表现出的微妙不安……
“计划按约定施行后,您就一直没有和我们联络……”
站起身的两人仍旧保持着低头的谦恭姿态,梅可露认真地交代:“我们原本打算等事情告一段落后再到‘那边’向您禀告,不过刚才魔力探知装置探知到空间之门的反应,我们就冒昧地先一步赶来了。”
话虽如此,就算他现在是并未释放魔力的人类伪装姿态,但穿越空间之门时并没同时使用结界隐蔽也确罕见……他们还差点以为出了什么意外呢。
“……计划……”
到这份上他已经不知该装还是不装了。如果对一无所知或不感兴趣的对象还能勉强瞒过,面对这两人——对“真正的事实”了如指掌、并且就是为此才出现在他身前的对象,这“戏”如何还能演的下去??
“计划实行的很顺利。”梅可露尚未察觉到阿尔冯特话中的异样,点点头顺着他的话继续,“魔界那边一直以‘内乱’为幌子牵制我们,却没想到这有朝一日会真成为自绊阵脚的因素啊。发现完全被将了一军后,当即只有允诺出面……当然,他们这下只能以‘革命势力’的面貌出现了。”
“然后,姐……唔、安洁莉卡宰相也同意了您信中的提案,趁此机会对元老院呈上提议,邀请魔界‘稳进派’协助深入调查他们那边的反乱势力。这样一来……您所预计的情况果然就发生了。”
“……”
“在元老院的调停名义之下,魔界果然是吃了瘪,毕竟只有他们的公主候补一家独大,本来就容易引起不满;……于是最后只有表示,‘因为革命势力的入侵导致本界局势混乱,魔王的力量也急剧衰退,所以目前正在物色新的候选人’……而那个拥有足够资质的人选,至少有七八成以上的可能……会是那位真正的公主候补。”
“……!!”银发男人陡然屏住呼吸,被贯穿的右肩伤口狠狠地跳痛。
“也就是说,一旦等到魔界正式作下了这个决定,公主候补就会因成为‘异界之王’而失格……那样一来,我们的……”
“……那个叫阿斯巴尔的家伙…………就会选择雅洁特了,是吗。”
——阿尔冯特大人!!
一直躲在他身后的金发少女惊得差点跳起来,捂住唇才死死压住声音。现在眼前的可是他的盟友、更是对他的立场了如指掌的人啊!!
“……阿尔冯特大人??”梅可露身边的金发青年果然察觉到了不对劲。“您怎么……”怎么会那么称呼王子殿下……??而且他的语气……
“抱歉。我……”他咬咬牙,诸多复杂情绪的交织已让他没法再若无其事。“现在,我不太想听这些……”
尚未厘清自己该抱有的心态,就要听这群来路不明的“陌生人”对他详细讲述……关于别的男人迎娶雅洁特的事!?他怎么可能听得进去!!
“……怎么了吗??”梅可露也疑惑地皱起眉。计划如此顺利,他不是该心情大好吗??不是该因一切全如预期而露出满意的笑容吗??她这才抬起头认真看向眼前的男人,立即注意到了他唇角衣间沾染的血迹,以及右肩上那道尚未愈合的深刻伤痕。
“!!您受伤了?!是谁——”能让他受这种伤的人会是什么角色!更何况不还有那个机质人偶跟在他身边……那个机质人偶!?
“很抱歉,这是我的失职。”
已恢复到人类外表的金发少女从阿尔冯特身后走出,歉意地行了一礼。
“……怎么回事??雅洁特·捷诺瓦滋……”金发青年也疑惑地侧目,“发生了什么??”
“我……”……但是,该从何启齿呢。
……她确实是大大的“失职”了。他要不是这么误打误撞来到里世界,根本不至身受重伤……即便那是意外,若不是她因为——
想到此前银发男人疯狂亲昵的激情举动,她僵了僵,小脸也不合时宜地染上绯红。
“到底怎么了?……阿尔冯特大人他出了什么事??”少女欲言又止,梅可露脸上的不安则逐渐转为难以预料局面的惊怒,“还是你……做了什么??雅洁特·捷诺瓦滋——”
“梅可露,你误会了吧。”金发青年摇头,雅洁特可是阿尔冯特亲手所创的机质人偶,怎么可能对他不利?
“但这又是怎么回事??和阿尔冯特大人单独待在‘那边’的就只有这孩子,而…”
“够了。”
银发男人忽然上前一步沉声喝止,蹙眉冷望着眼前的两位天使,“是因为我擅自独断跑到这里来才遇到袭击,和雅洁特毫无关系。相反,她是为了援助我才随后赶来。”
“……!?”
一男一女的讶然诚在意料之中,余光察觉到身边的雅洁特也投过来惊愕的目光,他只有暗自苦笑。并非没意识到这番话和自曝阵脚无异,但他更没法看着雅洁特被旁人苛责而无动于衷。
“……阿尔冯特大人、您……”
“尤米埃尔,让我来吧。”
梅可露再度打量了一番满脸严肃的银发男人,迈步朝他走去;不自然的压抑感让当事人下意识想朝后退,身边却响起了雅洁特的声音。
“梅可露殿下,……阿尔冯特大人他——”
少女紧握着手,极力压抑话音中的颤抖,强迫自己抬眼正视满是疑难之色的上级天使,“……被使用了‘记忆禁锢’……”
“什么!?!?!?”
两位天使同时失声。
“是菲尔蒂特。”豁出去后反倒能坦然了,她深吸一口气走到银发男人身前,神情平静地面对眼前的两人。
“!?……魔王妃侧近?那个奉命秘密协助‘公主’的……她果然也是执行计划的人?”
“但、怎么会??”尤米埃尔不可置信地摇头。魔界要对阿尔冯特本人采取“特殊的牵制”这件事……不是早就被他们探知了吗!?而由此酝酿出的对魔界反将一军的计划,不也明明一直在顺调进行吗!?
“不可能!!”梅可露更是激动地跨上前,不顾银发男人的抗拒把手放在他额边,照出了那个若隐若现的魔法纹印后,才愣愣地退回原地。“……怎么会!?他们不是明明没有得手吗!?阿尔冯特大人不也交代过……要先让他们以为已经得手,然后……”然后在适当时机使用“那个东西”的吗……??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雅洁特·捷诺瓦滋——”无论哪个层面都无法喜闻乐见的事实让上级天使惊怒无比,不由下意识地把责任全归咎于在场唯一的“知情者”。“你不是也应该知道这些?!你的职责呢!?你是怎么采取行动的!?”
“我的确对魔界打算采取行动一事有所了解。但不知菲尔蒂特会……——”
她陡然住了口。……那件事,要如何说明??……菲尔蒂特如何能对他出手……如何能让他跌进那个圈套……那些无论怎样都不应有的失误,却确是……因为她所导致的——
“……我承认过,这都是出于我的失责。我……没能保护好阿尔冯特大人……”少女的语尾一颤——不但没能保护他,还实质上成为了他的累赘——
银发男人却瞬间变了表情,不出声色地搭上少女的双肩。那自责和低落的语气让他心痛不已,且不说身为男人的自己没立场还要让她去“保护”,这孩子本来已经背负了那么多东西,怎么还要把责任归结到她身上!?
“……你知道这件事有多严重吗。”察觉到银发男人的异常反应,梅可露目光一跳,全心的不悦被拨动着转为焦躁的怒意,语调也不由冷硬了几分。“因为你的过错会导致多大的变数,你清楚吗!”
“……”
“为什么不早点跟我们联络?”尤米埃尔也开了口,“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们竟一无所知……”
“我没有开通‘门’的权限。”少女如实回答,“通用通道的连接似乎已经断开,而洋馆的‘门’只对阿尔冯特大人本人的魔力有反应,若非这次意外,很可能也还无法联络上各位。”——他的魔力不知何时竟已恢复到足以重新启动“门”这件事,对她而言也是始料未及的意外。
“那为什么……不早把这些都告知阿尔冯特大人!?”梅可露愈发激动起来,“你至少应该让阿尔冯特大人知情啊!!若是……若是真出了什么进一步差错,你还觉得你能嫁给阿斯巴尔王子当‘公主’——”
“好了,梅可露。”尤米埃尔拍拍她的肩,“对‘记忆禁锢’这种禁术……确是即使单纯告知情报也没什么意义。更何况雅洁特·捷诺瓦滋的主要任务是和阿斯巴尔王子接触,王子殿下近来也在表世界行动频繁,她当然理应以此为优先。这意外确实是出于失责而致,但事情发生后,她也只是在履行自己的本分罢了。”
“……说得也是。”梅可露仍旧皱眉盯着金发少女,半晌才垂下双眸叹了口气,“对机质人偶……也确实不能就这些太过较真。……”
她没注意到说出这话的同时,银发金瞳的男人眼中已然沉积的浓浓不悦陡然转换为几近“暴怒”,精致的五官也因此而出现了瞬间的扭曲,只因为他故意收紧右肩的伤口分神,才没放任这激烈的情绪恣意蔓延。
“那个人类……”见事态稳定,尤米埃尔回头看向远处那个仍旧昏迷的冒险者。“是他袭击了阿尔冯特大人??”
雅洁特点点头,小手因重新涌上的愤怒而暗暗紧握。
“不要取走他的性命。”察觉到她反应的银发男人即刻开口,方领悟到并非说这种话的场合。
两位天使闻言把目光集中到他身上,数秒后,梅可露点点头,算是给予了肯定答复。
“那就让他忘了这一切好了……”尤米埃尔边说边转过身,以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速度闪身到昏迷的人类青年咫尺之距,挥起右手在他头上一点,环绕右臂的光芒便迅即没入对方身体中。
见到这一幕的银发男人不由讶异地蹙起眉。——忘了这一切?那不是……
“这只是消除极短期内记忆的法术,和‘记忆禁锢’是两种层级的东西。”梅可露及时向他解释。看见他的神色变化,她不由得产生了莫名失笑的冲动——真不是认错人了吗。这个男人竟会露出如此充满着疑似“七情六欲”的表情……
——该死的禁术。她沉下脸,意识到眼前男人记忆被封印的事实又感到一阵焦躁,欠欠身抬起右手——
“阿尔冯特大人,请随我们回天界。”
“!?”在他讶然前,已能很清晰感觉到金发少女剧烈的一震。“为什么??”
“……您还不清楚目前的状况吗。”上级天使叹气,“您身中的是无法用普通咒文和药物解除的禁术!当务之急是让您尽快恢复记忆,我们只有回到天界再行计议。而后……根据计划进程,尽快商量下一步对策。”
“那么,雅洁特……”他假装最漫不经心的语气。
“您的人偶吗??”美艳的天使同样用轻描淡写的目光打量了一眼雅洁特,唇角勾起淡淡的嘲讽,“我想她会好好完成任务的,目前看来王子殿下也仍旧在依多方约定而行,雅洁特会有很多机会和他接触,您不必为此担忧。”
“任务吗……”
仍未察觉到异样的梅可露点点头:“至于对她严重失职、差点酿成大祸的处分……您可以在计划完成后再行考虑。”
月冠色的双眸极为不悦地眯起,纠结的细眉拧出更深的弧度。他感觉得到雅洁特的身体愈发僵硬,甚至在默默地想要挣脱他的扶持,虽然背对着他而且深埋着头,但他能确定此刻她的脸色一定苍白得吓人。
……他们想带他离开,然后放任这孩子孤零零一个人?……不但要让她独自面对那该死的“任务”,还信誓旦旦说要……处分……??
“现在恐怕还不是时候吧。”
银发男人收敛心神,正色摇头。
“诶??”这回倒轮到梅可露意外了。当看见此刻阿尔冯特脸上的表情,她更是整个愣住——这是……
“梅可露、尤米埃尔。”低沉冷冽的声线流入耳中,让雅洁特都止不住惊讶地扭过头,“我确实尚未取回该拥有的记忆,但……你们认为真有这么简单??”
少女张开唇,把未出口的声音梗在喉间,他陡然间变得锐利无比的眼神和薄唇边淡淡的笑意犹如重重一击,以最熟悉的某种神情,激起她难以自控的讶然和悸动。……但他怎么会!?现在的他怎么会露出这样的神情!?不仅如此,那不带掩饰浑然天成的威压气势……就好像……
“阿尔冯特大人!?”两位天使见状,神色重新转为严肃。若非确认封印尚在,眼前的他几乎完全就是那个他们知晓的反逆天使阿尔冯特了……两人条件反射地低了低头,语调也比方才多带上了几分拘谨。
“在你们看来,现在的计划进行得十分顺利吧。……所谓的‘变数’,只有我现在没有记忆这一点而已。”
“而已!?但那可是……”梅可露失声辩驳,他难道都不介意的吗!?不介意没有记忆如同废人一般、无法像以往那般意气风发运筹帷幄!?
“那会是什么呢。”男人的笑容中多了一丝冷淡的嘲讽,“……看来‘我’真的并未向你们说明?”
“……说明??”尤米埃尔也愣住了。
“就在来到这边前不久,我在莫利欧妮特拉洋馆里看到了一件东西。”他微眯起好看的细眸回想,“那是我——应该是拥有记忆时的我,写给安洁莉卡的书信备份。还有另一封……”看见眼前两人惊愕的神色,他了然于心般顿了一顿,“则像是‘我’特意为了某个目的留下来的。”
闻言的雅洁特眼中惊疑更甚,她又看了看目光全没放在她身上的阿尔冯特,抿着唇低头,把小脸遮盖在浓密的刘海下。
“……为了某个目的留下来……”尤米埃尔喃喃重复着,恍然瞪大眼:“难道——”
“多半是。”银发男人肯定道,“我从那边推测,安洁莉卡曾经警告我‘不要在这边轻举妄动’……当然,这可能只是单纯的‘形式警醒’。不过……另一张以我的笔迹留下的信息里,则是直接写着‘无论何时看到这份记录,都记得在洋馆谨慎待机,除非确定事态有变,不要随意转移地点’这样的说法……”
“这……!!”梅可露与尤米埃尔面面相觑,“难道,难道阿尔冯特大人之前就有以防万一的打算……”
“……记忆禁锢本就是源于魔界的禁术。如果说阁下基于最坏打算考虑到这点,并不是没有可能……”——毕竟说不定就因为此,魔界才会在他们反将一军的作战中显得尤其缺乏底气……难道当初想出以身作饵方案的他,甚至考量到了假戏真做的地步??
“……现在的我无法准确断言。但这是否有可能说明……‘我’认为事情发生后,待在那边比和你们共同行为更为妥当?”
“但,为什么呢……”金发青年侧头沉吟,“难道是说,阿尔冯特大人毕竟还是背负指控之身,如果以这个状态去到天界,还会成为不该成为的目标……等等,”
他忽然轻抽一口气,“之前说……执行这件事的,是那个菲尔蒂特……??”
“这也是我所关心的问题,如果我的判断没错的话……”阿尔冯特想了想,答道,“她现在仍旧在执行原本协助公主的‘任务’,……并且,似乎正在顺带监视我。”
“!?”梅可露讶道:“怎么会!?……这岂不就是说明……她作为执行计划的人,知道阿尔冯特大人目前的状态,却没有采取行动!?”
“魔界并不像我们这样有长期驻扎的固定通道,但……既然她这么做,或许……”
“你们是否认为有两种可能?”
银发男人垂下眼睫摆出考量的神态:“假设菲尔蒂特不知道计划的真实进展,那么在她看来,一切都会如同她想象的那般进行——包括看着‘这种状态’的我留在表世界;而假设她是实则知情,却故意不表露的话……”
两位天使瞬间变了脸色。
“……难道……魔界的让步和提议只是幌子??”梅可露愕道,“他们可是给了元老院书面答复,那相当于对整个五界都作出了表态啊!!难道他们宁愿冒这种自毁提案的风险!?”
“确实不能排除这个假设。但是……”
“总之,无论哪种可能……都应该能说明,‘目前’我最好以维持现状的姿态留在原处,无论对魔界还是那个菲尔蒂特本人而言,都需要给他们一种‘一切尚在正常运作’的印象。”
“……”尤米埃尔皱眉陷入沉思。——如果真是菲尔蒂特假装若无其事,那么,无论天界还是他们这些“反乱军”的麻烦,都远远尚未结束啊……
“还是你们认为‘我’留下的那些信息,只是毫无任何特别考量的无稽之谈?”而眼前银发金瞳的男人,无论语调还是表情举止都充满既往印象中的深沉和威严,低沉话音带着几近足以魅惑人的魔力,也让他们难以反驳。
“总之……不妨再给这这种‘现状’留一点时间吧。”
“……”
现场陷入了暂时的沉默。
“……我明白了。”
半晌,梅可露咬咬牙率先开口。“就按您的考量先行行事吧……我也必须再立即联系安洁莉卡宰相,进一步确认这件事。”
尤米埃尔也表示同意,“但是,请您也务必允诺我们穿越行动的权限。如果有新的紧急事态,我们会第一时间与您联络……”
银发男人颔首应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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