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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雅洁特的身体最近愈来愈差。
不仅明日叶绮罗,任何一个同班同学都看得出她的愈加虚弱。此前那种心悸般的发病症状这几天变得频繁,半天课程里有时会发作多达三四次。面对治疗她也还是老样子,坚持只吃自己家带的药而不愿意检查身体,严重时,甚至只能在医务室一休息就是大半节课。
饶是为人和蔼的松永老师,也拿这个毫不配合的病弱学生没辙。也曾尝试问她需不需要先回家休息,然而每次提到这个问题,她的反应就比提出治疗时更激烈,几乎是恳切地拼命摇着头,用毫无说服力的低软声音说只要过一会儿就会没事。然而,一方面这么可爱的女孩的急切恳求是常人都难以拒绝,另一方面确实也没有更进一步的明显症状表现,再加上联络簿登记上她的家人联系方式一栏竟然是空白的……保健室老师最终也只得作罢,难免满腹“拿自己女儿这么不当回事地折腾的家长也太不负责”的诟病。
“呀呼,谢谢款待!!”
“怎么样,我的推荐不错吧,毕业前一定还要再来这里吃一顿,哈哈!”
“那么,就周末见喽,大家。”
“嗯!真期待看到穿和服的细川同学!!”想到期待已久的和服茶会,绮罗心里就一阵雀跃。“对了对了、大友学长这次也会来吧!”
“啊、这个……”原本端庄从容的大家闺秀却瞬间拘谨起来,脸颊染得通红,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应该……大概会吧,我想……”
“嘻嘻,都是未婚夫妻了,他要以为自己毕了业就能躲着不露面,我们可不答应呀!”无愧八卦之王名声的今川适时从后面挤过来插了句,细川美穗更是害羞地又将头埋下几分。
“细川同学就是太拘谨了,我早就说过,面对喜欢的人,可要主动进攻才行!”小早川满也适时插过来一挤眼,“现在不已经没问题了吗,对自己自信一点,没错的啦!”
“……嗯。”沉默半晌,细川脸上的笑容又重新变得坦然从容,“我知道。谢谢大家!”
“怎么了?小绮罗。”
“……诶??”被好友手肘顶了好几下,绮罗才从暂时的愣神中清醒过来。“没、没什么,只是……”
“??”
“……大概是错觉……吧。”绮罗挠挠头,禁不住又看了一眼正推着轮椅走出广场的雅洁特的管家。明明离得非常之远,为什么方才好像觉得那个男人……似乎在瞪着她??
而且,就如同当初第一次在儿童公园看到他和雅洁特时,那道不知是否有所特指的目光,竟令她一阵透彻心扉的寒意……
雅洁特的身体最近愈来愈差。
不仅明日叶绮罗,任何一个同班同学都看得出她的愈加虚弱。此前那种心悸般的发病症状这几天变得频繁,半天课程里有时会发作多达三四次。面对治疗她也还是老样子,坚持只吃自己家带的药而不愿意检查身体,严重时,甚至只能在医务室一休息就是大半节课。
饶是为人和蔼的松永老师,也拿这个毫不配合的病弱学生没辙。也曾尝试问她需不需要先回家休息,然而每次提到这个问题,她的反应就比提出治疗时更激烈,几乎是恳切地拼命摇着头,用毫无说服力的低软声音说只要过一会儿就会没事。然而,一方面这么可爱的女孩的急切恳求是常人都难以拒绝,另一方面确实也没有更进一步的明显症状表现,再加上联络簿登记上她的家人联系方式一栏竟然是空白的……保健室老师最终也只得作罢,难免满腹“拿自己女儿这么不当回事地折腾的家长也太不负责”的诟病。
“呀呼,谢谢款待!!”
“怎么样,我的推荐不错吧,毕业前一定还要再来这里吃一顿,哈哈!”
“那么,就周末见喽,大家。”
“嗯!真期待看到穿和服的细川同学!!”想到期待已久的和服茶会,绮罗心里就一阵雀跃。“对了对了、大友学长这次也会来吧!”
“啊、这个……”原本端庄从容的大家闺秀却瞬间拘谨起来,脸颊染得通红,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应该……大概会吧,我想……”
“嘻嘻,都是未婚夫妻了,他要以为自己毕了业就能躲着不露面,我们可不答应呀!”无愧八卦之王名声的今川适时从后面挤过来插了句,细川美穗更是害羞地又将头埋下几分。
“细川同学就是太拘谨了,我早就说过,面对喜欢的人,可要主动进攻才行!”小早川满也适时插过来一挤眼,“现在不已经没问题了吗,对自己自信一点,没错的啦!”
“……嗯。”沉默半晌,细川脸上的笑容又重新变得坦然从容,“我知道。谢谢大家!”
“怎么了?小绮罗。”
“……诶??”被好友手肘顶了好几下,绮罗才从暂时的愣神中清醒过来。“没、没什么,只是……”
“??”
“……大概是错觉……吧。”绮罗挠挠头,禁不住又看了一眼正推着轮椅走出广场的雅洁特的管家。明明离得非常之远,为什么方才好像觉得那个男人……似乎在瞪着她??
而且,就如同当初第一次在儿童公园看到他和雅洁特时,那道不知是否有所特指的目光,竟令她一阵透彻心扉的寒意……
===============================
——果然……
收回放在少女额头试探的手,男人细长的秀眉不住深蹙。雅洁特身上的乙太魔力流动并无异常,换言之……正是因为太过正常了,才和这副被刻意限制的不正常的身体产生了矛盾吗……
通俗说,人偶少女身上早已构成正常循环的魔力超出了她身体的承载负荷,这种状态下,一举一动都会构成莫大的负担,若再这样下去,恐怕……
明明是只需动动手就能解开限制她能力的封印,明明只要那样一来,她就会从这副病弱模样一翻身成为最光鲜最引人注目的完美存在,那才是她应该成为的样子,那才是他的雅洁特——
——
“阿尔冯特大人……”
“……!?”未料及这时少女忽然出声唤他,银发男人一愣,瞥见那愈发无血色的苍白小脸,胸中不合逻辑地一阵紧揪。不经思考,几乎就是脱口而出——“你……——”
话到一半硬生生地打住。……你想成为完整的样子吗?——这样的问题,唯独不该存在于雅洁特身上的——人偶何来期待、想望和欲求这样的冲动,而若是身为创造者的他询问她这种问题,岂不就是更加倍荒谬可笑的本末倒置??
“……雅洁特可以知晓,您始终让我维持这个状态的理由吗。”
“……!!?”
他僵愣在那里。惊讶、意外、疑惑、不解、……更难以忽略的,是全然荒谬绝伦却压抑不住的另一种动摇情绪……
少女则像是并未意识到他的反常,问出这个问题后,便一如既往地静静望着他。
“……你想知道的话,就记住吧。”
好半晌过去,阿尔冯特忽然以意外淡漠的语调开口。是啊,排除开那不应在此时出现的杂念,或许也不过就是这么一回事……
“首先,现在的计划进行,并不需要你作为公主去冒险。”
——“冒险”是指对计划和利益立场而言的冒险,没有除此之外的第二种含义……任谁也说不清,为何这句话说出口时他心头会微妙地有所悸动。
“正牌公主现在毫无威胁,相应地我们这边的方案也必须调整。而太过冒进只会有暴露弱点的危险。”告诉她吧,反正对她说得再多也无所谓,相反,只有她——抑或说只有他手中这张绝不会有背叛之忧的筹码,才是自始至终他诉说出最多考量,甚至主观意图的对象。
“若您让我恢复完全,会对计划存在负面阻碍,是这样吗。”
“……不是。”少女的声音很低,银发男人却又是一愣,花了数秒才作答。“只不过……除此之外,……还有些……需要观望考量的因素。”
后半段话有些艰涩犹豫,游移紊乱的视线也难以掩饰地诉说出他的不自然。诚然,说话者此时此刻又开始在心底重复不知第几次的自嘲,毕竟,就像是面对着一幅画像还要躲躲藏藏般愚蠢——
“那些因素,和您最近愈来愈疲累的异常……存在关联吗。”
“……”
周转的应付自若、演戏谈判的敏锐思维,似乎都统统被清空归零,面对少女语调轻柔却一针见血的询问,在产生那种犹如被剥光般的无措之时,眼前又一阵似是幻象的重影,令他略感眩晕。他微微动唇,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合适,想用以划界的掩饰、打算隐瞒忽略的关键,全被她犹如随身透视般看得一清二楚,他还能……推出怎样冠冕堂皇的理由??
“这应该是两件无所关联的事。”——是啊,只不过是他自己愚蠢透顶地把它们混为一谈罢了。
少女长翘的眼睫微微翕动,静默地凝望着他好一阵。
“……请您保重……”
她两手尽最大力气紧握着,平稳的气息也有些急促。花了全部力气来说出这句话,还是免不了语声的微颤……当然,现在正心如乱麻的她的创造者,也没能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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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你还想知道更多,是吗。]]
[[那就好好看着吧。看看要像那样不珍惜她的你,最后会是什么下场。]]
…………
每次都如此。
从初次产生想让雅洁特的身体恢复、理所当然在正牌公主面前显示优越的这种念头开始,一旦动念,就会产生幻象——会让他看到她已经复原后理当的一举一动,看到她受无数人艳羡称赞、处处成为瞩目焦点的样子,看到正牌公主无论如何还是无法竞争过她的样子,看到……
……然后极度荒谬的是,看到那种种虚设的假象,按理说来,明明应该为她的如常发挥而得意、为经由他双手诞生的公主人偶的完美而自豪,可是在每次被强迫目睹这种幻象之时,从心底深处自动催生出的那种情绪,却是与此彻底不符的……或者说、就连平日的他自己也鲜少产生的……焦虑、慌乱、惊怒、甚至——恐惧。
没错,最不该产生,也是最强烈的情绪,是恐惧——何等可笑,他到底有什么好恐惧的——而随着时日的推移、随着和人偶少女的朝夕相伴、随着幻象的愈发频繁,直至最近这几乎间歇不停的狂轰滥炸……他终于渐渐发觉,这一切指向所预示的并非太过模糊,而是太过直白。
已经慢了太多拍,毕竟若真不因诸多的自缚手脚而停步不前,以他头脑的聪颖,早该察觉到其中的联系,以及那幻境背后的真实。
【……您真决定要迎娶…………不是我,而是她。】
【够了,雅洁特。……】
【……!!可是、这么一来,我的存在意义——】
【不要丢弃我……请……不要丢弃我……】
“……!!”
四周的一片纯白,就如此刻身体深处某个不知名的场所一样,僵硬、机械、冰冷刺骨。
她恍惚地看到那个人站在洋馆的镜子前,极力想伸出手,却碰不到他分毫,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没入“门”的光团中消失。
明明是能走动的,迈步间却莫名地隐痛,能灵活动作的双腿触及地面,也感到清晰的不适。她近乎无助绝望地捶打着镜子,想要强行启动传送阵,唯一的念头是赶快赶到那个人身边,无论这身体还能否动作都要挡在他身前——否则的话、那个人……那个人会——……
【……既然是失败品,就该知趣一点……】
胸口犹如被利刃整个穿透,失去了生气的供给和呼吸的余力,四肢的冰寒感觉瞬间化为看不见的沉重铅体,视界中除了那个男人,就只剩下铺天盖地、漫无边际的绝望和哀伤。
【所以,我已经没有什么用处了。……不久之后,我这个身体就会毁坏。……】
【我是……一旦被说不需要,那就已经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了……】
【请……你……救救……阿尔冯特大人……】
……不行……不可以……不要——
如果做得到的话……即使是粉身碎骨、即使是半点痕迹也不留下的灰飞烟灭,她也会毫不犹豫地上前换取他的无恙——可是……
【……为了要让世界更美好,破坏掉旧东西是必要的。】
【不巧……我可没有幼稚到……会去相信人类。……】
阿尔冯特大人……停下、停下啊……不要再这样了……!!不然、不然你会——
重复无数度的梦魇幻境,这一次似乎延续得分外漫长,不但完整,而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真切鲜活。
【……真是个可怜的人。……你,是最可怜的一个……】
她像是不断在两个层面中切换,这一瞬间亲眼目睹着眼前的幻觉并承受着身体破碎的痛苦,下一瞬间又像是居高临下地观望着,并深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然而这种深知,只是加倍地加剧了她的痛苦,从外到内不断累积,直至超出她能忍受的极限、直至比极限更加极限……无论她如何嘶喊也喊不出声,无论她如何用力也无法迈步,无论她如何伸手也碰不到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在极度的心绪不稳下挥剑战斗,穷追猛打却破绽百出,直到——
“不要!!!!!!!!”
——幻境陡然快速卷片般褪落,剥离出月光下幽静漆黑的视野。
她发不出声音,喉咙却如同真的经过了极力嘶吼般,干涩而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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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碎散乱的片断彼此拼凑,组成虽还有少许模糊却已能完整辨析的一块。
一旦拿出觉悟面对事实真相,所有东西都瞬间变得简单明了起来,既然答案已呼之欲出,那么以他的习惯,理应主动出击,抢先一步把想要的答案牢牢握在手中。
“……就是这么回事,对吗。”
银发男人像是在对着镜子自言自语,单手按在镜面上,露出了然于心的淡笑。奇怪的是,镜子中一模一样的那张精致脸孔,似乎并未挂着这样的笑容……
“不用妄想了,同样的错……我不会再愚蠢地多犯一次。”——他却没有用“第二次”——毕竟,真的已经远不止是第二次了。
“到此为止。从现在起——”
他抽离镜面,转为抬起手臂的动作,而镜中的倒影却不可思议地似乎在慢慢消淡——
“不要……!!”
“!?”
少女带着急促喘息的呼声极为轻弱,却仍旧瞬间凝结了他的动作,气流划过,只来得及在镜子上留下一道浅浅裂痕。
“雅洁特……!?”
本无法脱离轮椅的她自然走不了几步,更毋论是如此快速的挪动,然而纵使如此,她还是拼尽所有力气,从蹒跚而行到跪着爬动,一靠到他身边,苍白的小手便像是抓着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搂住男人的腰不松开。
“你——”
“阿尔冯特大人、不要去……!!咳、咳咳……”过分激烈的动作让她连吐字都难以流畅,颤抖的音调中更是夹带着异样的腔音,“不要去……求求您……公主她、……您会死的……会死的啊!!”
“……什么??”思维回路早因她这一抱而彻底停滞,他只能勉强捕捉到“公主”这个单词。正牌的公主候补,现在不是和那边毫无牵连了吗——
“不要……不要去……我怎样都……无所谓,咳咳、……可是、可是您……呼、呼……”好不容易从幻象中挣扎醒来,艰难地寻找他的踪影,却看到他站在镜前,作出和幻境里几乎一模一样的动作……“不要这样、……会、会被公主……呼、咳、咳咳……不、不要……”
即使理应把两者区分清楚,但太过真切的绝望,以及无时无刻因残缺而生的自责催动,让她一时间难以辨清真假,更无法找到途径来纾解那累积过多的苦痛。
身为创造者和被创造者的两极,名为阿尔冯特的男人和他的人偶少女,却同时抱着极度相似的矛盾思绪。她是多么希望能以最完美的样子效命于他,可又是多希望能不是为了那种目的、那唯一会被他嘉许称赞的目的而在他身边……她想变成完整的,却又不想变成完整的,矛盾的思绪困扰了她数年,与间歇的幻境一道成为挥之不去的梦魇。直到刚才,不……直到现在——
“呼、呼……只要、只要您没事……我、我知道,我只是失败品、可是——”
“你说什么!!”
“……!?”
略带急促的喝止,并不是质问,而是否认。
银发男人低头望着少女哀凄的泪颜,那看似脆弱却代表了不惜一切的执着的样子,与最后的幻境中的模样毫无缝隙地重叠……而已知晓了幻境真相的他,此刻只感到雅洁特颊边的泪水如同溶进了他的意识,让他毫无抵抗余地地被包覆在其中流动沉浮。
“……妳也看到了。是吗。”他轻揉她散乱的额发,俯身抱起她坐上沙发,令她亲密地靠在自己臂间怀中。
少女沉默着点点头。
“从很久以前开始……?”——又来了……“唔……我是说,数年之前……”
“……嗯。”
他轻轻蹙眉。以为受梦魇困扰的只有他一个,是何等愚蠢的认知。而最近的愈加频繁……想来,这该是她身体超负荷的另一个原因。
“不会发生那些事的。”
“……很抱歉。我应该知道……”
“够了,不要这么说。我找到了真正的起因,以后再也不会有那些该死的幻觉了。……啧,虽然解释起来有些麻烦……”
“……”雅洁特有些无措地眨眨碧眸,她的创造者和主人,这是在……向她解释??他真的……
“……至于……有关公主和计划的那些状况,之前我已经提过。”刻意拢了拢手臂,男人不合时宜地暗叹这柔软美妙的触感,“我现在就解开你的身体限制……不过你记住,即使如此,你也和这些事没有关系。”
“!?阿尔冯特大人……咳、咳咳……”
“你认为没了公主牌,我就毫无办法了吗。”见她摇头,他自嘲般地一扬唇,而且……既然状况如此,就让人类唯一消耗不起的时间来慢慢处理某些问题,也并非下策。“既然现况和公主本人无关,也就和你无关,记住了,雅洁特。”
“可是……——”
他紧搂住纤小的娇躯,阻断她的话语,也像是填平了内心翻涌的悸动。明明是何等重要的存在,拥有时浑然不觉,却竟要靠血淋淋地体验失去她的绝望才猛然领悟……活该被幻觉折磨这么长时间,可令他难以接受的是,雅洁特竟自始至终都和他体验着同样的梦魇,……也或许,是同样的绝望。
……所以,她也是因此而绝望吗?因为目睹了他命落当场、罪有应得的终末??
虽然是极度自私的想法,但藉由金发少女的反应充分确认了这一点的阿尔冯特,却心情陡然好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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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
樱花飘洒的季节十分短暂,如同人间界特有的雪一般,美丽,飘渺,来去匆匆。
“哇……满、满分!?!?”
“这……太不得了了,我我我我一定要好好做个采访……”
不同于今川像是找到头条新闻般的兴奋,绮罗只是单纯感到有点惊讶——或者说,并没那么强烈的惊讶。毕竟她早就隐隐觉得,如果不是受着病痛困扰,雅洁特一定会是个成绩优异的学生……或许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的天性让她不由自主地觉得,外貌如此完美的女孩,拥有更多光彩照人之处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诚然,这事是很匪夷所思。明明两周前还是一副不堪病痛的样子,却在数天内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好转,再也不用依靠轮椅走路,并在接下来的期末考和毕业考中拿到了全满分的优异成绩。真说出去,任谁都会觉得是个玩笑吧!?
不知是否同样意识到了这一点,康复后的雅洁特·捷诺瓦滋仍旧是那副沉默漠然的样子,成为了另一种意义上难以靠近的存在。虽说在学校男生眼里这不过是从“病美人”到“冷艳美女”的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也难以阻止她成为众所瞩目的焦点和喜闻乐见的话题核心。
“唔、‘因为时候到了’到底是什么意思啊~~真是的,太漂亮的人说话也这么难懂!这样要怎么写报道才好啦~”
“啊、啊哈哈……”
“……是‘诅咒’。”
“哇啊!!伊东同学,不要又吓人一跳嘛。”
“除此之外,没有什么能够解释了。……也许她当初之所以千里迢迢来到日本,就是为了躲避诅咒,然而却还是无法甩脱,甚至日愈恶化……直至现在,……”
“然后~然后!因为被诅咒的少女遇见了她的真命天子,在他们真挚的爱情和共同努力下,诅咒最终只有被乖~乖~打~破~啦!!嘿嘿嘿、是不是很不错的剧本啊!!”
“……苇、苇名同学,为什么忽然变成剧本了啊!!”
“哼哼~这可不是一般的剧本!我已经决定了,《灵音》的后半部分主线就这么走哟!!”
“诶诶诶!?是……是说你那部出道作!?”
“答对啦!!你们知道吗,少女恋爱和灵异并存的题材超受欢迎的耶!!多亏伊东同学的大力协助,才有了这个深得编辑青睐的点子,而现在嘛……嘿嘿嘿,关于如何收尾我心里有数了,可要谢谢雅洁特同学喽!!”
“喂喂、你……你这样真的好吗……”
“嘿嘿~有什么问题嘛!!”
“这不是剧本,这是真的。明日叶同学。”
“……啊啊、为什么这两个人会在这种地方微妙地一拍即合啊……”
“不过,更没想到这样一来,那个伊东同学也作为剧本原作出道了……”
“嗯嗯!……看来,我的大计划也可以开始着手了呢……”
“嗯~??喂喂、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谈过什么大计划?!”
“啊、不、不是的,其实……”
“小绮罗、快点从实招来!!不要想能瞒过我啊喂!!”
“好啦好啦小爱蜜,你听我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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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不干涉的两个世界(位面),彼此间的界限是清晰而不可逾越的,即便用以暂时联通它们的“门”,也存在着种种严格限制。
然而数年前,为了最后幸存的公主候补,里世界纷争的两派纷纷先后自己设立起“通道”往来,终于在某一次的联通中阴错阳差地影响到两个世界边缘处的未知物质界,引起轻度的“次元乱流”现象。
“次元乱流”并不一定是时空黑洞那么惊天动地的存在,它可能以各种各样从奇异到匪夷所思的表征出现,而这次的轻微紊乱,引发的是另一个常人根本无法想象的情形——它导致原本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可能产生丝毫交集的、比“位面(世界)”概念更为广阔的“时空”,彼此间产生了某种程度的联系。
——同一个人的人生,往往会因为种种关键选择的不同,而变成全然不同的样子。任何人面对任何选择肢都只能有一次机会,他们的选择指向,彼此交织成了唯一的人生轨迹,除此之外那些没被选择的选项,则统统该算作无关于眼前真实的“不可能”。……只是,这个时空的不可能,对或许同时正在另一个时空生活着的他们来说,却未必是不可能。
被这个世界的人类称为“平行时空”的理论,还只是个极端遥远的假说,只有无数莫须有的空想、甚至是更侧重于艺术创作的情怀。只是,大概热衷于这类谈资的任何人都想不到,这么一个虚无缥缈的理论,却让一个原本只是暂驻于此、来自同样匪夷所思的“异世界”的男人,找到了困扰他数年的谜题真相。
【我知道你是谁了。】
任何强力的防护手段都是用来保护自身的。——因此,能完全不受结界影响的,实则只有自己……抑或说,是比“另一个自己”更加靠近“真正的自己”的存在。
平行时空的彼此交错,似乎并不拘泥于时间的简单限制,是以,那个本已为自己犯下的错付出代价、以命相偿的男人的思绪,却能透过时空交错,在平行世界里他并未真正死亡的时点也产生影响,藉由同一个体理所当然的吸引,把自己的记忆、思绪和情感,同步地倾注投射了过去……
藉由这属于自己、却又不属于自己的思念,他看到了另一个未来、另一种可能性分支下的事,看到了在那种时局下,顺应他的选择而生的未来——公主候补按既定的轨迹成长着、雅洁特亦按他的所想执行着属于她的任务;只是,最终,早已衡量现状作出决定的阿斯巴尔王子理所当然地选择了真正的公主,他却因这意外的局面失控而愚蠢透顶地自我摊牌,更盲目地把失败的罪责推到雅洁特身上、任性妄为地残忍伤害她,直至她因自己那不可饶恕的愚昧之举,在他身前永远消陨……
【我已经很清楚了。你那愚不可及的理由和动机……以及你可笑的结局。不需再对我赘言……就是这么回事,对吗。】
【总算明白你自己有多愚蠢了?……那么你也应该清楚,若你还要把她视作用之即弃的工具的话——】
【不用妄想了,同样的错……我不会再愚蠢地多犯一次。】
用这个世界的人类比较好理解的说法,就是所谓……“自己的鬼魂附到了自己身上”。
即使最初无法知晓来龙去脉,但“那个自己”在意识到失去雅洁特之后的混乱、崩溃甚至绝望的情绪,也清清楚楚地传达到了同一个个体的他身上——因此,尚未厘清这一点的他一旦产生让雅洁特恢复的念头,那个随着她变得完整而引导出的一系列发展,就会必然地在他眼前重演……令他在期待让她变得完整和恐惧着这种变化之间犹豫、纠结,直至……
直至他终于弄清,令他恐惧的,从来都不是让雅洁特以完全姿态示人,而是自己会在浑然不觉的自欺欺人下,对她做出不可挽回的愚蠢举动的“可能性”。
【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轻松,而且,看起来联结还是仍旧存在……】
【不劳你费心。……我已经知道了症结所在。很快,你就再也没有机会废话了。】
【是吗。……真实不会被你的主观轻易左右,想要无视是没用的。除非你真能决定,选择让眼前的现实成为真实……】
即便确实存在不止一种的“可能性”;对无法亲身覆盖多种可能性的单个个体而言,毫无疑问……只能选择属于自己的、唯一一个真实。
【到此为止。从现在起——】
“从现在起——”
银发男人决绝地抬起手。那个时空的他一意孤行地留下雅洁特穿过这道门,这个时空的他则切断了门上通道的魔法阵——也是时空紊乱的真正起始点——由这面作为通道的镜子开始,凡是在能反光的物体近旁,来自那个时空的思念就能与这个世界的同个体产生共鸣联通,进而出现幻象。“门”的联接中断或许只是暂时的,然而由一次联接而导致的次元乱流的源头,则在这里被完全抑制。
——从现在起,我所选择的真实,只属于我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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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时光流逝,不知不觉,距那届白鹭学园高中生的毕业典礼已有数年……而今,又一个樱花季。
“好美啊……这还当真,……嗯、樱灿烂漫,翩跹如霞……”
“哇哦~~当了大作家,果然遣词用句都不一样了喔~”
“真是的小爱蜜,就不要取笑我了。”
“我没有取笑你啦。当初听说你结了婚还打算继续搞写作的时候,我可是又意外又佩服唷。”
“嘿嘿,因为他支持我这么做呀。虽然口头上说得不情不愿,实际上,可是各种帮了我大忙呢。”
“嗨,我还真是不该怀疑你的眼光……所以,那家伙今天还忙着呢??”
“对呀,樱花祭这段时间可是最忙的时候了。而且今天只是老同学聚会,不相干的不用来凑热闹,哈哈。”
“嗯嗯、不错不错,这回没有重色轻友!”
“嘿嘿嘿……又是大半年没见,大家都还好吗……唔、博子的话,有好几年没见到她了呢。”
“放心,她好着呢。在那边留学的时候,已经是小有名气的钢琴家啦。……啊,这么说来,黑田君他们的蛋糕店要第三次扩建了唷,这次还准备在滨崎搞个连锁呢!”
“诶呀呀,大记者消息还是一如既往的灵通哦~~不过这事恐怕你就不知道了吧……”
“嗯??怎么,你倒是很有自信哦?!”
“嘿嘿,因为我是昨天晚上才收到短信的!就是——……”
“什么!?真的吗!!细川同学她……”
“哈哈哈、怎样,你终于落后一步了吧!!”
“哼、真是不够意思……这么说,小绮罗你又怎么样啊!?”
“诶!?我、我我我……”
“哈哈,别害羞嘛~~”
“……咦??”
“怎么啦??不要岔开话题哟——诶……”
漫天飘洒的花雨中,两个人影与正侃侃而谈的闺蜜二人擦肩而过。
“咦??那是……”明日叶绮罗疑惑转头的同时,今川艾蜜莉已经先出了声,“该不会……”
“啊、真的……”绮罗最先看到的,是穿着和服的金发女孩的背影,当把视线稍移她才发现,旁边那个身材高挑的男人竟是一头长及腰臀的银白发丝,相比之下,这似乎是更特征鲜明,也更容易与记忆中的印象对号入座的——
“……”记忆中那女孩的名字已冒到喉咙口,愣了愣,最终没发出声音。
那个记忆中总是阴沉古板的银发管家,对待任何人包括对他家“小姐”都显得冷淡疏离的男人,正伸手搂住金发女孩的肩,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女孩略显雀跃的点头,以及不经意间朝男人稍稍靠过去的动作,都显出旁人无法介入的微妙默契。
最初绮罗脑海里那个坐着轮椅、神秘而空灵的少女印象,瞬间变得更加遥远虚幻。她想起毕业前夕一脸兴奋的苇名所说的话语,不自觉吐出百感交集的叹息。
不知是否默契地想到了同样的回忆,今川也只是对那亲密依傍着的背影感慨笑笑,就转回头和绮罗重新迈开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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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冯特大人……?”
“嗯……?”
“……唔、您似乎……从刚才就有点心事重重……”
“……啊啊,没什么。只是想到……至今为止,还是有两个问题的答案我无法确定。”
“问题……?”
“都是和你有关的……雅洁特。”
“……??”
“第一件是……为什么那天晚上你没坐轮椅,还能自己来到我身边??”
“!!……我……”
“……”
“……我……我只是……”
“……这么想来,其实不止一次了啊。还有之前那天……妳莫非……”
“……是的。……我想尽力试着站起来,然后走动……用自己身上的双脚……”
“……”
“哪怕知道自己不行……可也即使、即使只是一点点也好……”
“太胡来了。妳明明该知道……”
“我知道。可是……可是我不想看着自己那么没用。……甚至,就连帮助您少受一点梦魇之扰也做不到……”
“……”
“如果……我始终还是像这样无法行动,就完全没法在您可能有困扰的时候……帮上一点忙了。”
“……你还真是……怎么都不肯按规定方向循规蹈矩啊……”
“……很抱歉。”
“我并没说这是错误……你不需要道歉。”
“阿尔冯特大人……”
“……所以,妳其实早在那时,就已经想要恢复完整了,是吗。”
“……”
沉默片刻,少女点头,又即刻摇摇头。
“……我知道。”
明明是无声的静默,银发男人却露出了然的微笑,凝视着女孩的眼神也愈发温柔。
“没事了,雅洁特……走吧。”
“咦……”少女追上几步轻挽住他,“不是有两个问题?阿尔冯特大人。”
“嗯,都已经有答案了。”
“……??”
“原本另一个问题是,为什么,你会一直和我看到同样的幻觉……”
金发少女闻言先是一愣,小脸上的情绪闪现着迅速变化了好几次,从微愕、顿悟,到淡淡的哀愁伤感,最后释然。
她低头轻轻靠着男人的手臂,“雅洁特无论如何都希望能陪在您身边,不管发生什么、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
“已经是不会发生的事,多提无益。”
“可,这不也是阿尔冯特大人想到的事……??”
“……”
“……我是不会改变这个认定的,……无论是身处何方的我,一定也都会如此认为。”
“雅洁特……”
“这是不是……也是您想到的答案呢。”
“……嗯。”
他本以为,另一个自己的结末就是在一败涂地的现实、极端妄念的落空、以及比那些都还要更强烈的无限悔恨和绝望中迎来死亡。那个不断警示告诫他的灵魂,只能在永恒孤寂的黑暗中挣扎,再无出头之日。
可是,既然幻境是源于灵魂意念对“同一个体”产生的影响,为什么……雅洁特也会总是几乎同时地,看到和他同样的幻境??若非干涉法则错误,就只会有一种解释——
被死亡剥离肉体的灵魂会去往何处,任谁也无法知晓……只有一种例外——具有密不可分的羁绊而彼此吸引的两个灵魂,无论去往何处,都不会放任对方飘落孤零。
总之,他彻底想通了为什么最后尝试面对面交流时,那个男人似乎并不仅表现出了伤痛、悔意这样的负面情绪,也由此再度对那个自己产生了一丝不忿的怒气……
当然若从另一个角度看,就还有不得不承认的释然、宽慰、甚至喜悦。
无论是普通存在的个体抑或往生,想要进行彼此灵魂的交流,必须是得……先要拥有灵魂,才能办得到啊。
而雅洁特,正是在这两个对比极端的不同可能性下,都确实拥有了属于自身的灵魂和自我——这从头到尾都并非他一手促成,只是个堪称奇迹般的意外;也正因这与他的干涉和规划毫不相干,在知晓这一点时,才能尤其坦然地接受并为此几近欣喜若狂……
于他而言,正是这种并非出于刻意规划的“如愿以偿”,才是最最尤其地弥足珍贵。
或许,也就只有他这种习惯于划地设限的愚蠢之人,才会特别着重于这样的认定,但……那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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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你的大计划,也差不多要开始喽。”
“嘻嘻,是呀,我打算趁获奖这段时间的空闲好好构思一下,……毕竟……这是我从好多年前起,就一直想要完成的作品呢。”
“听起来真棒耶,到底是个什么题材呀??”
“……其实,在我还小的时候,曾遇到过某些事……嗯,解释起来有点话长吧。而爸爸在那时候对我说的话,或许改变了我的整个人生也说不定。”
“嗯??”
“从那时起,我就总是忍不住在想,如果爸爸没有那么做,如果爸爸替我做了另一种成长规划,那现在的我,会不会是完全不同的样子呢??”
“嗯……”
“……根据不同的养育方法和选择,即使同一个人,哪怕或许是我,也会拥有很多种完全不同的未来吧……”
“我想想……嗯~~还有,决定一个人未来的不仅仅是教育方针哦?比起被安排了要去做什么,说不定,自己选择要去做什么才更加关键呢。”
“这个嘛……”
“而且不管选择什么道路,小绮罗还是小绮罗,这都是不会改变的呀。”
“嘿嘿,说的也是呢。”
“哈哈,不过你还真是了不起,这样的点子要真能写成故事,再加上小绮罗的文笔和名气,一定是会大卖的唷!”
“嗯!!”
【……未来也逐渐会有不同的改变。
可能会成为影响世界的伟大人物,也可能会成为十恶不赦的大坏人。
在一个人的身上,潜藏著各式各样不同的可能性,这就是我想要描写的故事。】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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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书】
说实话偶自己是真心没想到,一开始本是想和小说家的结局光明正大联动的,但当边写边仔细看完游戏结局原文,发现这个结局的叙述和我这篇文的立意有些许偏差,甚至是……恕我大逆不道地说一句,单从客观理论这个层面讲,偶发现自己主观上的一些认定和倾向,其实是和这个结局里强调的思想,有着那么点程度的不相符。
PM5的小说家这个结局,因为其中用“戏中戏”的方式明显联动起了PM系列的特色模式主题,而被资深玩家赞誉为是“最该打满分的结局”。从PM系列这个游戏的特色和制作思路上看,我很赞同这个观点——这就如同一篇命题作文里首尾呼应的点睛之笔,其构思巧妙和表述用心不言而喻。不过另一方面,私以为其“点题”功效足矣,但若是在单纯强调于游戏特色的这个层面更上一层、问它是否能成为适用于更宽泛层次的“至理”,似乎确实又还是欠缺了那么点。
毕竟就像故事最后借Emily之口说出的那样:任何人甚或是任何有独立思想的个体,他们的成长、选择的道路和方向,都并不可能仅仅取决于养育者或父母的规划——一方面讲,这种规划的“必然性”在现实中并不是不可动摇和改变的,它会因为许多外来因素的影响和干涉而出现变数甚至转折;另一方面讲,诸多可变要素之中必然存在着所谓的“与生俱来”“先天而为”亦即无法被养育规划所改变的东西,或许它不一定存在于每个培育的实际案例里,但肯定存在于数量不为零的案例中。无论游戏抑或现实中的任何场合,若要一味强调甚至推崇于这种事前规划的“可控性”和“可预见性”,那恐怕该说是有些太过偏颇。
用通俗一点的讲法大概就是:从PM游戏玩家的角度来看,这个结局所强调的内容很有启发性且意义深远;然而这种启示并不能适用于全部的场合。……当然,这其实相当于大半句废话,毕竟很多艺术创作的主题和理念都是“只适用于故事自身”,也许只要不去进行一味盲目的拔高就是很理想的态度了,所谓“尽信书不如无书”也是这种道理吧。在思考过后,回头再看看结局原文——所谓的“谨献给我最爱的父(母)亲”,感觉说不定将其理解为同时以GAINAX的角度“谨献给PM玩家”要来得更适合,毕竟玩家在PM系列里扮演的不是女儿,而是养亲。
当然也就是在这里,我还是只有比较遗憾地承认,我并不是一个这种类型的合格尽职的PM玩家。
在试图探索胎死腹中的卡莲的故事时就曾提过,所谓【养成的可塑性】,和【剧情性&角色性】,实际上是两个互为悖论的要素。前者所追求的是“无指向性(不定性)”,而表现后者的必要前提则是正与此相反的“定向性”。私心认为在这一点上处理得最巧妙的是PM3——以一个存在感强烈,但又同时单纯无比、不会造就“牵一发而动全身”这种效应的“目的”作为标杆,既保全了目的性,又给予了除此之外最大空间的自由。至于这之后的作品,PM4是剧情的天平太过偏重,强烈到相比起养成的不定向来占了极度绝对的优势,再加上本身养成要素的简化,让大多数玩家对缺乏剧情要素的玩法兴趣欠缺;PM5的情况则更加微妙,它是首先抛出不止一个剧情要素(主线、朋友系统、朋友事件)令天平失衡,而后又在被高高翘起的这一边继续添加进新的砝码,试图用实质上存在于另一个次元的“自由度”去弥补被“定向性”损害的“可塑性”,于是,乍一看它有许许多多代表【养成变化】的要素——性格养成与组合、爱好变化、状态培养……可实际上,这些要素无论是与剧情板块还是与养成(结局指向)板块都关系不大,再加上过长的流程更是加倍地凸显出了这种“关系不大”,增加再多,仍旧缺乏与游戏流程彼此联动的吸引力,也就难怪不止一组热衷于【养成】的玩家,会同样觉得4和5都有些食之无味。
只不过,这样作为养成游戏而言的负面设置,却阴错阳差地吸引了这个对游戏剧情有一种奇怪偏执的自己。当发现对游戏里的角色和故事的关怀远远超出了“玩游戏”的范畴变成了“守望故事”时,自己几乎从来以为就是君子之交的对象就这么毫无预警地成了本命。同样因为这种并不能称为正当的心态,明明是作为养成游戏,却会屡屡情不自禁地去朝那些比起【可变性】更倾向于【定向性】的角色和存在投入更多更深的关注——
暂时不再老生常谈了,就这篇文自身的构思而言……最初的发想来源于F○TE里那个平行时空的相同两组人彼此对话的段子,换言之就是在这个IF里的某些人无意中间接联系上了另一个时空另一个IF里的自己,从而了解到除了现在自己的处境之外,命运还拥有着许许多多的可能性,所以刚产生这个念头时,自然而然地就把它的思路和PM5小说家结局联系到了一块儿,认为可以从这种思路入手,从AH两人实质上同样存在的“命运变数”延伸到公主殿下本人在小说家结局里的考量,顺带着也写写表世界各人的算是HE,来一个彼此呼应的大河蟹结局……差不多就是“虽然都存在各种各样的可能性,但至少在此时此刻的我们都非常幸福”这种感觉吧。
…………可是当写到结局,去参考原文台词的时候,却发现这种想法其实行不通。
原因就如同最上所述。小说家结局所引用的“可能性”,实质上是一种明显偏重于【为养成游戏(系统)玩家服务】的应景说法,它太过分地强调了由玩家主观意志所决定的养成方向,延伸到被养成者的角度就是客观层面的【定向性】和主观层面的【不定性】,然而这却刚好和“既定故事”——包括故事中一切不是“代入对象”而是“既定演绎者”的特质背道而驰。实际上,无论二次元既定故事的角色也好、无论三次元实际生活的每一个人也好,他们的命运和未来,都绝不可能如此轻易简单地就被“养成者”的主观意志和期待所决定——当然不是没有例外的,有是有,然而那种真正应许了这种“规划”的人,我姑且不擅自评价养育者的功过,但我有权利认为他们实则是有些可悲的存在。
于是最后,只有相当无奈地把【共鸣】换成了类似【对比】的思路,简单地说,公主殿下所认为的“人生的可能性”,取决于养育者的规划;然而就事实而言——或者是说,在与她擦肩而过的那两个人身上的“可能性”,却是取决于客观环境的变迁和作为自身【不变】的选择。诚然,存在对比并不一定就代表着孰是孰非孰高孰低,仅仅是描绘出了两个看似相同却截然不同的现状,作为一个不合格玩家的我,更不可能对“哪个来得更好”这件事擅下妄论,只能说,我相信我所喜欢到无法自拔的他们,不管在哪个因果和IF里,都存在着这种不可能动摇的【不变】。
从现在到未来,都是由诸多的变数与不变组成,选择怎样的未来其实更多情况下只是个形式,最重要的是,希望无论怎么选择如何生活,我们都能无悔于心,但求于此。
我想这个道理,或许才是真正能同时适用于作为游戏的PM、作为故事的角色与剧情、以及生于现实的我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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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书另:
杂七杂八写了这么多,偶最终不得不说,再度发现在这种意义上,AH也是真真真正和公主殿下(及其养育者)站在两个相互对比的极端的对立存在。
就公主殿下他们而言,PM5养育者(养亲=玩家)的立场,其大方向是“完全自由的不定性,”但实则在每一次养成中所追求的和期望的是“规划内的结果”,且这种结果指向的是培养对象(公主),目的是为了追求培养对象自身的不同未来;作为被养育对象的公主殿下,则是始终对这种安排采取接纳和肯定的态度,本人也并没有一个自始至终固定不变的要素。
而就AH的情况而言——以所谓养育者的身份来判析A,那么其大方向是“机械的必然定性(必须要让H成为公主)”,真正追求的却是“规划外、预期外的结果(无生命的人偶产生了灵魂)”;被养育对象如果是H,那么她身上同样是体现了【对必然性的矛盾甚至抵抗】和【自始至终固定不变的对A的执着】。
这几个要点分别对应起来,会发现AH的相处与真公主的养育模式,是刚好反过来的。两组角色、两组诉求、两者的彼此立场……都是完完全全从头到尾的截然相反的存在。
所以,他们其中一组是养成游戏的玩家,另一组则是【物语(ROMAN)的组成部分】。
玩家会对世界产生何种影响,全取决于他们自己(在游戏中)的选择;而物语的演绎者或许不能改变某个既定的命运,却可以抱着他们始终不变的那种不离不弃,在名为“某种可能”的因果当中,缔造甚至引领出只属于他们的ROMAN。
说教问题儿童的意味也不再赘述,太过老生常谈的东西,真要多加一句偶个人的赠言那就是你丫的不好好对待妹子就给我吃便当去,不过你要吃也未必见得我愿意给你发啊换种因果还要舒舒服服地抱着萝莉滚床单呢啊哈哈哈哈…………
暂时就这样吧,PM5的结局时间已过,而对我来说,那间洋馆从此以后每夜都会亮起温柔的光亮,衬着纱帘后依偎拥抱的两个身影,直至永远。
2015.4.1
P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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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N:
jellyfish
性別:
非公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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